Vol.129|AI 办公会战打响:用户愿为怎样的生产力买单,大厂入局为何反而利好创业者?

【开场】让科技更近,让思考更深。大家好,欢迎来到 LINK START。
【开场】最近,大厂几乎同时把筹码压向 AI 办公。腾讯 WorkBody、豆包办公、千问办公相继入场,一场围绕 Agent 办公入口以及下一代生产力平台的会战正在升温。巨头拥有资金、流量和算力,但这些旧优势,还能否自然换来 AI 时代的胜利呢?
【开场】本期节目,极客公园创始人、CEO 张鹏,与创新工场联合首席执行官、管理合伙人汪华,以及 FloatBoat.ai 创始人兼 CEO 谭少卿,一起拆解 AI 办公的产品视角和商业逻辑。为什么巨头下场反而可能利好创业公司?AI 的价值应该如何定价?当 Agent 从工具变成同事、合伙人,甚至参与运行一个组织,未来的软件公司和平台又会被怎样重写?欢迎收听!
【主持人】这件事背后对于产业者意味着什么?对于我们的用户来讲意味着什么?今天我也请来两位好朋友。第一位是创新工场联合首席执行官、管理合伙人汪华;另一位是 FloatBoat.ai 创始人、CEO 谭少卿。少卿也是从创业者的角度,同时做的也是一个跟 AI 办公有重合的 AI 创新产品,所以他也更能从产品、从技术、从趋势的视角给我们带来一些不同视角的解读。
【主持人】两位好。我先问问汪华,因为汪华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里完整经历的,在那个时代有非常多的成功投资,当然对这些大厂的战略、他们的打法也很熟悉。今天我们看到的,从腾讯的 WorkBody 到字节的豆包、然后扣子,包括飞书跟豆包的这种整合,以及阿里的千问办公,这一系列动作的背后,你感受到了一些什么?你会怎么看他们最近这一系列的动作?
【汪华】首先我觉得这事特别好。其实有了这些大厂做推动,甚至包括他们的补贴,实际上才能真正开启在中国 Agents 的 ChatGPT 时刻,因为国内真正玩过 Agents 的人其实很少。所以大厂开始把预装在服务器、消息流里,或者封装得非常好的 Agents 推出来,而且还帮普通用户把日常的什么 PPT、做图,各种各样的这些办公场景都设置好,这样的话用的人多了,各种各样的场景就开发出来了。
【汪华】这跟今年年初的时候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现在国产模型真正是刚刚才跨过这个坎。你要再早的话,实话说,哪怕是三个月之前,国产模型的 Agents 性能都挺不行的,指令遵循各方面之类的。而且现在还有一波 Flash 级别的模型,今天不是出了 GLM 的 Flash 5.3 吗?还有前两天的 Flash 4,然后 DeepSeek 的这些模型,真的能把价格全面打下来。所以有了这个,他们才有了能大规模推的基础。如果都是拿当年那种 Opus 级别的模型,也根本不可能在中国进行普及化。所以水到渠成,然后大厂推动普及 Agents,这对创业公司也是一个巨大的好事。因为没有这样的大公司这样的一波普遍的教育,包括这种渗透,那创业公司自己去教育市场、教育用户、包括教育企业什么的,这事也太难了。所以我觉得这个事就是中国 Agents 爆发的原点,甚至年初那个小龙虾都不是,小龙虾就是一个技术极客的狂欢,再加上少数用户的一些追随而已,但是当时也没有持续很久。
【主持人】正好说到小龙虾,这个我当时印象特别深的是,我看腾讯在那一波小龙虾上应该也上得很积极,做了很多的动作。我们怎么理解从小龙虾到今天的包括腾讯 WorkBody——应该算是第一个让大家明确感受到这个 Agents 的产品好像对大众人群有 PMF 的——就是从小龙虾到这儿,中间会有什么样的逻辑吗?因为毕竟这个是完全两个不同人群的产品。
【汪华】小龙虾当时我记得我们也聊过,说小龙虾太复杂了,当时的小龙虾对普通人来说完全没法用,但是它展现出来那个雏形,对所有人,尤其是年轻的、极客型的人群,是人生第一次科幻小说走入现实。所以第一次能亲手摸到那个大玩具,而且这个大玩具是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一个东西,所以大家都去尝试。但是最后是因为,第一,当时的模型性能不够,当时的话只有 Opus 4.6 是一个足够强的模型,但那个又慢又贵,Agent 的 harness 那时候还非常不成熟。现在你想,最近每三个月——都不说每三个月,一两个月模型的 harness、模型的性能都是在突飞猛进,现在 Opus 4.6 好像是一个可以被随便打的了,就已经成了一个起跑线了,对吧?
【主持人】是有点这感觉。
【汪华】而且最主要的一点,其实对普通人来说的话,你最好还是能云端化。无论是 Codex、Claude Code 还是字节的豆包,也都是帮你好好地在 Windows 上配得好好的,起码已经是一个手机或者消费品级别的体验了。这个是腾讯一直我觉得做得很好的,腾讯一直就把它当作一个微信来开发,一个用户级的、消费级的 App 来开发,然后各方面水到渠成,也是几个月的时间就逐渐到了这个地步。
【主持人】对,你看确实回想起来,咱们当时小龙虾热的时候咱们也一起聊。当时汪华也确实说这个东西按道理可以把它封装得更好,真正变成一个用户可用的产品。然后我们当时觉得这话是对创业者说的,结果发现压根就不是创业者的事,你把这事给做了对吧?而且还做得这么快,这件事就是大厂的事,是吧?
【汪华】所以当时说白了,创业者要是照着这条路来的话,大厂必定会做的,而且可能做得更快更好,因为在这个点上大厂有些原生的优势。他有流量,有资源,有现成的产品,而且做这种最泛化、最通用的东西,创业公司除了在海外可能做做开源之外,如果做消费级的产品、工业化的消费级的产品,而且还得有流量能启动的这事,包括数据所有的这些事,就是死死地站在大厂的车轮前面,确实是很难的。
【汪华】所以反过来我觉得这倒也是:如果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一个下一步的共识,那真有可能大厂的动作会更快;但如果隔几层,还有些非共识在,或者是在市场、不同的具象的方向上有差别,可能更好一点。
【主持人】那我就再问问少卿吧。当时你看到小龙虾火了之后,对于你有什么启发吗?你当时形成的下一步的行动决策是什么样的?当然,你怎么去理解这一波 AI 办公巨头们开始把这个当焦点?我觉得这一串都可以来讲一讲。
【谭少卿】感谢鹏总。我们自己其实做这个赛道是比较早的,大概在去年七月份,然后我们就发现模型的能力在长程任务上已经变得很好,但是面向普通的知识工作者,或者我们所谓的白领的工作,其实没有一个很好的产品,所以我们就创业做了这么一个方向。然后小龙虾在今年突然爆火,当然是超出预期的,因为我们最开始做的时候,其实连 Claude Code 也还没出现。因为我们并不是瞄准当前的这种 Claude Code 的形态去做的。
【嘉宾】我们的判断是,这就是一个过渡阶段的产品。当然它能够满足当前很多用户的需求,也能产生实际的价值。它是过渡形态的原因在于,如果是 Claude Code 的形态,其实我们依然是以人为中心的。但是如果我们再往下走,随着技术发展,Agent 的能力越来越强、越来越主动,大家在 Agent 上投入得越来越多,实际上慢慢会过渡到以 Agent 为中心。那以 Agent 为中心的话,当前的很多产品形态、交互的设计,包括 Agent 本身的设计都会不太一样。而小龙虾(OpenClaw)呢,当时就给大家、给大众看到了这样一点可能性,就是它可以在后台 24 小时地运行,让更多人知道了:OK,原来还可以这样去做。所以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特别好的消息吧,因为我们第一轮的融资大概就是在那附近、在它发布之后完成的。
【主持人】那你还说发布之后完成的。投资人对这件事觉得有影响吗?就影响了投资人的决策了吗?
【嘉宾】OpenClaw 发布对我们是一个好消息,就是因为在此之前,你要是从这个角度去切入的话,实际上看上去是比较反常识的。比如说大家会认为,这是一个偏“人”的事情,不是 Virtual Agent;以及是说软件的发展是从软件到 Agent 的,貌似一个从桌面端切入的产品,好像是开历史倒车了。但是 OpenClaw 发布之后,确实这个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在这件事情上挑战就少了很多。我们那款产品在 1 月份发布公测的时候,有用户说“为什么我一万积分很快就用没了”。首先我们会问:那你这个任务满不满意?用户普遍说我很满意,确实是超出预期,比我用过的其他 Agent 产品都好。你再问他干了一个什么工作,其实那个工作干得特别复杂,往少了说,相当于一个初级实习生或者助理半个月、一个月的工作量。但那个时候大家会觉得它很贵,因为并没有把它锚定到生产率上去定价。所以这几款 OpenClaw 的产品、同类的产品,你会看到评论区里有用户讨论说:“我昨天让它给我干了一个小时的活儿,好像干得还不错,但是花了我两块钱,好贵。”会有这种情况。然后这个事情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 Agent 是个什么样子、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你解决问题,那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比较好的事情,然后我们就把这个阶段该做的事情做好。
【主持人】有道理。这个对于 Agent 交付的价值的 Value System,要传递给用户、广大用户,这个本身要建立,是要经历一个过程的。所以我觉得未来 Agent 很有可能——以前一块两块是要挺贵的,但后来觉得一块两块不算这个事,又是先从巨头给你发红包补贴,对吧,然后逐渐让你有了相对比较之后,能建立这个认知。
【嘉宾】这个倒是。我特别希望这次巨头能教育中国用户交月费。中国因为……
整理说明:原转录中的 “Cloud Core”“科尔克”“卧尔克” 经上下文判断应为 Claude Code 与 OpenClaw 的同音误录,已分别修正;“A正”统一修正为 “Agent”,“拥护”修正为 “用户”,“一万疾风”修正为 “一万积分”,“冒定”修正为 “锚定”,“运气里”修正为 “运行”,“超出于心”修正为 “超出预期”,“桌面团”修正为 “桌面端”,“王老师”判断为“往少了说”的误录,“哈上上”“Hans本身”等疑为“Agent”的误录。其中 OpenClaw 相关判断如与实际不符,请以录音为准核对专有名词。
【汪华】都是这么多年广告、支付免费,就导致整个的中国用户的这种付费习惯一直洗不过来。而以广告支撑的,或者交易支撑的这些东西,其实在商业模式上它天生有局限性——不是每一种东西都适合用广告或者是交易来支撑的。
【主持人】对,这个确实。如果我们深层地去聊,当有了这个习惯之后,确实巨头的商业模式可能也跟原来不完全一样。当然,我觉得在这个事上,我再多追问一下。汪华刚才也提到了一个点,希望能够把这个习惯建起来。你认为这个习惯到什么条件下,你会认为基本建立起来了?
【汪华】我觉得现在已经有一个很好的趋势了。虽然经常给一些补贴或者什么之类的,但是我觉得已经有一批用户挺坦然地接受——虽然还是一小部分,以程序员和专业用户为主——很坦然地接受68、98这个价格档的,已经有挺多的初始用户开始接受这件事了,一个月68、98。对,哪怕是我看不少的学生用户,也觉得我这东西用得很好,然后付68、98之类的。我先不说那些高端的什么399、699了,这个68、98的一些普通的用户,这跟以前已经是一个巨大进步了。
【主持人】邵清,你自己的感觉?因为你们是创业公司,会更关注这一点吧。
【邵清】我们这个产品很有意思,就是我们一开始是决心做海外市场。对,我们可以分享自己的观察。所以我们的定价就是40刀每月,那个时候最开始定得很贵。国内用户当然也可以用这款产品,但是我们并没有做区分定价。其实在那个阶段我们就想验证一件事情,就是用户愿不愿意为一个好产品去付一个比较高的成本去买单。后来我们观察到的是,中国用户的数据、国内的agent用户,其实付费习惯还OK,至少是远超我们预期了。当然,现在呢,因为刚才网络也提到了,我们……陈大帅不是打了一个赌,跑了一半,然后我们FlowBot因为自己harness是比较好,怎么证明这件事情呢?就是我们选了豆包Flash、Gemini Flash,然后去跑了一遍benchmark,选了五个大家基本上都会跑的,然后……
【嘉宾】我们会发现,我们在无广上,对于 Claude Code 加上 Opus 4.5——还不是 4.6——是全胜的,可能比官方跑得还好,至少从公开成绩上来看。而且我们用的是官方的 API,所以这个事情是没法作假的。那证明了这件事情之后呢,你就会发现,它能在这些任务上变得完全可用了,也就是 Flash,包括加上 5.2 以后,这些模型的智能能够驱动非常复杂的长程任务了。那它的价格,又能在我们这种混合部署下把它做得比较省、又快,所以实际上它就能进入到更多的办公场景,或者说生产力场景,就能进入到更多的这些场景里。所以我们也就顺其自然地把价格打下来,调了一个便宜的版本。所以整体来讲,这个事还是在往前推进,对我们带来的正面好处很多。
【主持人】那中国用户付费率有没有上升?
【嘉宾】最近就在上升。
【主持人】有上升,明显上升是吧?
【嘉宾】有明显上升,而且它的留存和活跃,也都还是在上升的。
【主持人】哦,这个汪环说得很准,确实是,这个事直接就开始从创业者身上溢出一些这样的效应了。
【邵清】其实中国用户原来的付费习惯,也是被巨头的免费和抢用户的这个思维给毁掉的。
【主持人】哦,对,他们现在还债是吧?他们有责任把这个再拉回来。当然,刚才汪环说的,我觉得你说的那个特别有道理,就是我们今天市场用户的习惯,是被今天这个市场的王者教育出来的,对吧,因为他们把我们引导到这个点。我刚说,到了 Agent 的时代,他反过来能把我们的市场环境、大家的习惯再带得正一点,对创业者们也蛮好。但后来一想,这个 credit 还不能给他们,还得是因为 AI,因为他们也不能白用原来那种完全免费的方式去做,你就算让大家薅点羊毛,你也得培养大家的付费习惯。我觉得这个习惯能掰回来一些,就肯定都是好事。
【主持人】那说到这个,刚才说巨头擅长,稍微聊一聊。因为最近这一波,感觉确实是腾讯的 WorkBody 先跑出了一定的用户量,所以我们想稍微讲一讲这个产品。邵清能不能先从你的视角,帮我们讲讲你怎么看 WorkBody,它是怎么来的、怎么破局的、怎么引爆的?
【邵清】这个就是,对。
【主持人】稍微地分析一下吧,好吗?
【嘉宾】没问题,我们随便分析。巨头,可以的,对。就是首先他们这个产品,它的整个交互逻辑,其实是从 coding 的那个逻辑演变过来的。就好比说,我们说个细节,就是你进去之后,看到一个侧边面板,然后你要选一个项目文件夹,然后再来工作。而其实大部分知识工作者的知识结构或者文件系统,其实是个半结构化的。我们不会把所有跟工作、跟这个项目相关的东西完全扔在一个文件夹里,当然除了很多财务、法务可能会这么严谨地去归档,大部分人没有这个严谨,对,很乱的,或者说呈这种半结构化。但是程序员是这样的,因为一个代码仓库里面,都扔在一个文件夹里。所以就这一个简单的交互形态,我们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产品其实就是没有重新思考原来那套逻辑,就这么直接演变过来,就这么去干了。那对于我们的产品来说不是,对于我们的产品来说,就是用户进来,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的文件爱扔到哪儿扔到哪儿。还有一个原因,是那种方式对于它的上下文构建来说比较简单,很容易就能做出来。所以第一个点,是看到大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创新。
【主持人】然后后来的话呢,开始——您刚才提到说,演变到什么时候觉得大厂能够发力了,或者真正地把力量用上了?
【嘉宾】其实是在把 GPTs,然后包括原来 ChatGPT 是那个形态,然后包装成专家的这个模式。包装成专家这个模式呢,首先是大家容易理解;第二个,就因为这样,大厂各种各样的资源就能发挥作用。在这一点上,其实是它的运营能力,然后包括后面的投放。
【主持人】为什么你认为这个是它能发挥作用?是说它能够拿这些点去给小白用户也能交付价值?
【嘉宾】没错,没错,是这个,没错。就是因为对于小白用户来讲,其实他需要一个比较明确的指导,如果你给他个输入框,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该干嘛。但是这种“生活中我找个专家”的方式,实际上,通常情况下,对于一个足够好的模型跟足够好的 Agent 来说,通常是会降智的,其实是会有很大的影响的。但是它确实拉近了……
【嘉宾】用户理解它的成本降低了,拉近了这样一个关系。在这个时候我们能看得到,比如说我们刚才聊到的,它在产品的易用性上确实会做得稍微好一点。
【主持人】实际上,我们从这几家产品的官网上也能看到区别。帮我们捋一捋这个区别,我们看的区别可能跟你看的不一样。来,你会怎么看区别?
【嘉宾】老实说,我看起来它们都差不多。
【主持人】对,我们都觉得它们差不多,但你看出这个区别——有些细微的差别,我觉得是能够体现各个厂子的文化背景的。
【嘉宾】它也一样。就好比我们看,比如说元宝,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而且它的界面跟它现有新版本的 UX 根本对不上,就意味着元宝是在快速地往前跑,是这样一个阶段,而且也有些用户留了下来,可能很多根本不来自于这些地方。然后千问的官网,它的用词包括风格来说,更偏工程化一些,跟技术更接近一些,未必大家真的是认为这是千问的一个模型的调性——有可能,我怎么去想不知道,我们就是随便分析一下。豆包的官网是新出来的,就是比较年轻、比较酷炫一点,把一些内容更好地呈现在前面。所以能看得到大家背后的一些东西。
【主持人】因为其实你像这个 WorkBody,应该我听到的消息,也不是一个腾讯内部所谓官方上面有一个指导的路线图之下长成的一个什么东西。它这个也符合腾讯的特性,就是在底下这种自下而上冒出来的产品,自然地诞生出来,然后在市场上去一层层地印证,一点点跑,然后到某个节点里开始得到系统的支持。我还是很感兴趣,就是汪华,因为咱们经历过移动互联网的那个年代,就是今天在这个量级、千万级所谓的月活,然后我觉得在里面应该也已经投入了不少钱了,其实腾讯已经把它当成村里的希望,开始去做加持了。这个背后,如果我们带入到决策层、战略层的思考,它背后有可能会是什么思考带来的这个动作?
【嘉宾】我觉得,首先这是恐惧啊。
【主持人】这是恐惧是吧?
【嘉宾】这样,我实话实说,你说千万级多不多?是不多。但是要知道,当年 Claude Code 在年初的时候,还没千万月活的时候,就已经是两百亿美金 ARR 的时候……
【嘉宾】还没到千万级月活呢。是的,那它就单一用户价值高啊,高得不是一星半点。我觉得他们就两件事吧。第一个是当年抖音,腾讯没重视,然后(字节)做出了一个新的入口,所以这次我觉得没有哪个巨头敢在一个东西还比较小的时候就不重视它,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大家会担心将来的新经济形态——生产力啊、高价值啊——AI 这个新经济形态,不见得是以这种大用户量为基础的。有可能你这茬没赶上,将来它可能并不需要巨大的用户量,但是是高价值的经济入口或者是生产力,这些东西可能就平白地丢掉了。虽然老说办公这事,美国现在都还没证明,美国的这些主要还都在 coding 上,但是他们会害怕将来真的是高价值的专业工作——法律、除了办公以外的财务,各种各样的这些高价值的东西——其实都不会建立在高日活的基础上。这就是属于不打那就完蛋了;打错了,最多我就是白烧这些钱呗,也就是白烧了几十亿嘛;如果不打,那有可能是生死啊。
【主持人】对,对。
【嘉宾】我觉得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巨头的很多战略决策,你要站在他选择的那个层面上,对吧?我们会觉得花这些钱是很大的事,但对巨头来讲可能不是,但错过一个机会,可能是生死的事。你们这些公司来讲的话,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没法投算力了,或者现在投也投不出去,其实投应用,相对来说花的钱真的算是少的了。美国他们对比的那几家,可是有两千亿美元一年的 CapEx 投出去。相比之前国内打这些应用层面的战争,真的不算负担太重的事。
【主持人】你这个视角我觉得特别好,我们从来没有去想过,就是说对于巨头来讲,他的循环,就是说白了他挣的钱……
【主持人】他还要投出去,他要变成面向未来的资产,和能力与肌肉。而且办公还有个好处——真的用量太大了,国内算力烧不起。比如说,我觉得豆包这个东西,其实对于字节的算力负担是挺重的。所以豆包其实一直用很压缩的小模型,又不能体现模型足够强的能力。有人会说豆包模型智障,但我觉得这个也很正常,你要给那么多用户提供这个服务,你要把模型性能调得特别高,谁也烧不起这个算力,都不是价钱的问题,是没那么多算力可以烧。所以即使模型试出来确实强,免费向用户发放的话,也只能做这个取舍。我相信如果这个算力真的能充裕、便宜下来,按字节的脾性,肯定是愿意往C端用户里面去发放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其实还是一个蛮均衡的选择——能体现模型的能力,然后又有用,将来还有涨价的空间,但用户数量又没有不可控到豆包那种几亿量级的那个地步。所以我觉得,这还真的是一个挺合适的战场。
【主持人】那就是腾讯这个策略没毛病,而且还真的就是在这个点上适合它发挥。我觉得不是腾讯想得特别清楚,它应该有很多团队都在赛马,不适合的那些在过程中自然就——要么算力不够,要么用户反响不大,要么其他的原因,都死掉了。而且考虑到这个还能收到一点费用,它有价值,所以它的商业模式还可行,不像豆包就是纯烧算力。所以在各种情况下,我相信都不是腾讯一家,这么多家公司、这么多产品,过去在那个时代,很多产品成了尸体,它是活下来的那个。大家都看,这个活下来了,我试了那么多都没成功,那这个就是一个相对当前正确的道路,那资源不往这里放,往哪里放呢?
【主持人】绿姐,我觉得再问问邵清,从你的角度去看,比如说像字节也好、腾讯也好,现在在办公这个维度上,对相对大众的人群,开始把这个当成一个战场的时候,你们作为一个也是AI赛道的创业团队,也在生产力这个维度,你们自己会怎么……
【主持人】……选择,你接下来发力的点,他们的动作对你有影响吗?
【嘉宾】坦白讲,会有一些影响。影响在于,我们最开始因为付费啊、定价啊,模型定价也比较贵,我们最开始完全是瞄准海外市场去做的。但是国内我们发布之后,在用户数据上观察到了一些情况,就是大家的付费还是OK的,而且还有很多人是同时用Copilot或者Cursor,也用Claude,然后会来用我们的产品。我们相对来说贵一点,可能有部分免费的执行活儿——本来我们干完了、干得差不多了,有部分免费的执行活儿用它,还没去做。所以现在我们实际观察到的情况,就是一些需求更旺盛的、对于上线有追求的人,或者说没有被一个对话框驯化的人,反而是更早期那些人,也是适配我们这个产品的。
就很有意思,我们这个产品当前观察到的,就是一群比较高端的——我们称之为高净值用户,还有一部分就是刚入门的用户。因为我们的产品交付恰好接得过来,我们兼容了以前、保留了很多习惯,但在底层上是非常Agent First的,所以反而我们这两个月开始在做国内的市场。
另外一个点就在于,因为这两个事儿隔得比较近了,然后我们会发现Pro的用户和C端用户,他们工作的pattern,我们自己称之为业务图谱,其实是高度一致的,只是组织密度不一样。而整个图谱实际上在这个Agent里面,是可以被不断去优化掉的,这是它共同的。这样一来呢,我们最早在做技术选型的时候,因为整个底层是自己构建的、从零开始写的,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用一个第三方的SDK,但是我们为了面向用户,在产品化上做了很多收敛的工作。
而现在产生另外一个情况,就是B端C端融合了,用偏通用的话去解决所谓的垂直的、或者我们称之为业务场景的这些问题,它的成本跟以前SaaS时代不一样。以前SaaS时代你的定制化成本是很高的,而定制成本很高,尤其在国内的话更是这样——不管多大的企业都会说,我企业是这样,来给我定制一套,所以你很难规模化,因为你的边际成本的斜率也还是非常陡的。
【嘉宾】但是通过这种方式呢,你会发现,OK,既然整个 Harness 是可以被自适应的,然后它在各个所谓的垂直场景里边,它的编辑成本的效率并没有那么高,所以这是对我们带来的一个变化。另外一个就是,我们观察到,跟原来 SaaS 也不太一样,我们之前坚决不碰 To B 的,原因就是,如果 To B 你掉进定制的泥潭之后,你是无法保证你的产品技术能够高强度的投入去领先的。但是现在这件事情,我们观察到,好像它融合到一起了,这件事情变得可能了。对,这个是我们产生的一个变化。当然方向的话,依然是在这个生产力的方向上,先学会你怎么办,我们帮你怎么去工作,你的个性化的部分,然后再理解到更多的业务图谱,该怎么在 Agent 探索的情况下组织起来,然后往无人办公室的角度去进展。对,我们再做这件事情。
【主持人】嗯,理解。那我就再把这事再问问汪华吧,为什么 Workbody 的东西不是字节先做的呢?字节,你看那个 Trae 啊、扣子啊,就是豆包啊,排布得很满的,为什么 Workbody 这个产品形态和这个所谓千万用户,在这个站位上,不是字节先做出来?
【汪华】我实话说,我真觉得不应该。字节的飞书吃到的是最多的嘛,最早大家是用那个飞书来连小龙虾,而且字节当时也挺重视,他当时也做了挺多的这些产品。我不知道,我实话说,我可能,这这东西他就是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吧。第一个就是,因为大家都是很多的这个团队在赛马嘛,字节有一批,腾讯也有一批。但是字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可能是在国内,我个人觉得,可能腾讯在模型上,跟 OpenAI 在模型上跟开放(的程度不一样),因为字节的模型有点不太行。
【嘉宾】这个真正是这个福祸相依。
【汪华】这个对。
【嘉宾】辩证法,辩证地看问题。
【汪华】对,那个像这个事情,其实在豆包里面,
【嘉宾】其实无所谓的,因为在豆包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用户体验,是偏对话式的,而字节在上面其实做得一直都不错。但是它对模型本身的智能、指令遵循各方面的要求,其实相对比较低。可是一到了工作场景里面,它还是 agents,长程的 agents,包括指令遵循各方面的话,我个人也觉得,可能也是不像腾讯,你在元宝里面可以选任何模型,而且各方面的话,能组合出最佳的生态,这样的话,这个用户体验……而且现在模型的更新迭代速度,我觉得现在“模型即产品”这点,在 Agent 年代依然还是很成立的。你的模型一旦不好,你前端交互做得好,其实结果出来,这用户体验就是不行啊。
【嘉宾】选模型这件事情,其实对于非专家类的用户,当然是有 点懵的。我们自己,在产品里面,其实前期到现在为止,是可以让你去选模型的。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另外一个点,就是模型之间的差异依然非常大。就好比在 Poe 里面,Gemini Flash,我们工作的大部分时候也会用它,因为它快又好,但是如果你要追求极致的效果的话,你会发现,还有 GLM 这些,差异是非常大的。所以这个事情,当大家的产品都还让用户去选模型的时候,就意味着模型能力还没有完全收敛到一家独大的状态。而我们判断这件事情,可能是一个比较长期的状态,因为还有另外新的变量出来,在于模型的训练技术跟真正的技术都是越来越成熟的。所以一方面是说头部的差异很大,然后大家都在卷世界模型,创业公司得干,巨头也得干,这是一个方面。
【嘉宾】另外一方面,这是工具,会越来越成熟,大家都可以在比较强的模型能力上去做后训练,然后在特定领域通常都能比原来的基座模型表现得要好。所以在有些业务下,大家都可以这么去做。而且我们也理解,有我们的产品数据比较独特嘛,还有全部的一些公司,对。所以就是这个工具的话,我们看会越来越多。另外还有一个点就在于,我们自己在产品的协同里面,选择的是一个分布式的模式,这也是跟巨头不太一样的地方。所以我们认为,中心化的工具这事是干不过去的,对。所以虽然是生产力都散掉了,但是我们赌的一件事情是,这一次的变革,这个事就变得可干了。你不再像以前,我要打开 Doc,我要依赖外面的文件、PPT,我要用那个 PowerPoint 去打开它,对。然后在上一个时代的话,我的数据上去了,然后我又回不来,我要被平台绑定了。现在的话,其实数据都是一个分布式的,大家并不关心说我的文档是在飞书、在 Google Doc 里面,还是存在我本地,因为 Agent 全部都能去访问了。所以我们会发现,这些事情的门槛都没有那么高。即便是企业客户的迁移成本,如果我们聊比较新一点的办公方式,老的那种特别大的平台,我们不做了,对吧,大企业做大企业的生意就好,我们这种初创公司也不做大企业的生意,对。这在早些年是想都不敢想的。这样的话,分布式的工具就可以变成可能性了。而大量的中小企业,或者说个人用户来讲,没有谁愿意把数据垄断在一个平台上,他愿意回归到自己。而且硬件厂商又会不断地去改进硬件本身的性能,就好比我现在的这个电脑,是 MacBook 上一个版本的 M4,其实在上面跑 70B 的模型是 OK 的,跑个 27B 的模型,推理在很多任务上它也可以做。所以我们认为,还存在另外一个变量。
【嘉宾】就是在个人也好,在企业也好,个人可能影响大一点。有可能到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我们会发现在一些设备上也可以跑出现在能够驱动Agent的这种模型。对,我们已经在早期的一些项目上看到一些这样的迹象。所以未来我觉得,这就对齐到当年我们去看的,说我们不要把AI这波去理解为什么对比移动互联网的一波新机会,它本质上是个计算的革命。这个事儿就是我觉得,要往计算这个层面,通过计算形成新的空间,它还是很大的,确实不是一两个产品形态、一两个入口就把事儿解决的。
【主持人】然后又回到刚才汪华说到的,未来这个事儿的商业模式终于开始要有点眉目了,不是圈足够多的用户、变成垄断平台、然后卖广告和开展无限多的业务。所以在这个时代,我想探讨的是说,对巨头的考验到底是什么?到底巨头在这个时代竞争里,哪些东西会失效,哪些依旧有效?他们想要把这个事儿做出新时代里自己更好的位置,会考验他们什么,你会怎么看?
【嘉宾】起码以美国为例,巨头并没有体现出绝对的优势,所以他们该焦虑,是吧?巨头最大的优势其实只有一个是钱。然后理论上,钱在这上面唯一能兑换出来的就是算力。除了算力以外,巨头并没有呈现出超强的优势。现在你去做,尤其现在云厂商各方面的标准化、开源框架都已经很成熟的情况下,你训练一个模型本身,如果你有充足算力的话——Infra的话,其实那些Cloud厂商已经帮你做得很好了。是的,你不需要一堆Infra工程师。甚至是训练原生模型,而不是做微调,其实你需要的Research和工程师也没有那么多。训练一个模型,十几个二十个核心的Research就可以了,然后再配上外围的几十人的小团队。
【嘉宾】而在早期这些生产力的核心阶段的话,数据当然有一定的用处,但数据大家都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获得。而如果你去做一些核心生产力的全新这些东西的话,过去积累的巨额用户基础并不会自动地转化成优势。比如说Google要做Cloud Code,Google原来的这个生态,
【嘉宾】或者说YouTube的巨大用户量,并不能真正转化成高质量的程序员用户。别人在你的Google里面用得好,不代表他在编程的时候愿意用你的编程框架。所以算力和钱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其他方面并没有更多的优势,而且反而,巨大的组织会极大地抵消算力和钱的优势,无论是在产品上还是其他方面。
【嘉宾】我个人觉得,这个大概率是小团队做出来的。
【主持人】确实就是,这个我还稍微知道一点,确实是野生的,纯野生。
【嘉宾】所以这就意味着,如果一个大厂真做出一个比较好的产品,这个大厂里实际执行的团队,它的资源和人力,跟创业公司其实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因为大厂里得有一些不那么“大厂”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东西。它一定不是因为它是大厂,所以做出来了,是有点这个感觉。
【嘉宾】然后第二个,再往后看的话,还有一个就是,生产力的东西、计算的东西,没有像互联网平台那么中心化。所以大厂可以不惜代价去吃掉一些巨大的机会,但这里我想展开讲一下。中国的Agent还是相对比较早的阶段,美国的Agent就已经非常多层次了。比如说我在美国那边看到的Agent,其实可以分几个层次,对吧?
第一个,跟中国相对比较接近的,是类似于像微软的Office 365和Google Docs里面的那种办公Agent。美国是针对办公场景,专门做了一层Agent的。
第二个层面,是真正意义上的通用Agent。其实Claude和Codex这两个,都是万能Agent入口。这种Agent其实已经不是办公了,它在全自动化地去做任务流。这种通用Agent的话,其实在美国是第二个大类,而且还不止这两家,还有一些商业公司也在做这个,包括Google最近做的Bot,这些也都在做通用Agent,是以Coding Agent为基础衍生出来的。
然后第三个层次就更多了。第三个层次就是真真正正的企业Agent。这些Agent包括两种:一种的话,是垂直行业的,就跟比如说像Harvey那种,法律的、医疗的,还有研发这些,做垂直的,或者functional的这些Agent;还有一波的话,就不是做垂直的或functional的,而是做企业内部私有化部署的Agent。哪怕是中型以上的企业,也有很多。
【嘉宾】也是,要做一些内部的这些数据啊、本地上下文啊这些的连接。这些的话你可以看到,我说的这些在美国都是百亿美金的创业公司了。垂直(vertical)方向的就有几十个,从法律到电商到HR,一票票的都是做企业内部实施的。而且这波Agent公司,其实这波里面是以coding为主,但哪怕是做coding,有很多也是在企业内部,去连企业内部的代码库和上下文去做的,而不是用通用的Cursor和Claude Code这些。
【嘉宾】对,我就说刚才你说那个指标很重要,就是从coding——当时是唯一的一个轴线——然后我们开始看到很多non-coding的东西,在agent的这种形态下,而且是以一个物种多样化的方式落到场景里,开始有价值循环,这个信号是很值得看的。你将来如果做垂直领域,你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多,大厂不一定会做好。而且现在资源也比较好,比如说Harvey前几天,就这两天,出了一个微调了Kimi K3的模型。但是他们微调了大概一千多条做reinforcement learning的轨迹——一条轨迹线要rollout很多次——大概只用了一百三十多张卡,就把Kimi K3微调出比Claude还要强得多的、去做它那个法律专有任务的能力。在这些事上,中国为创业公司做了一件最好的事情,就是大量的、大量的、大量的开源模型。你微调Kimi K3还是有点贵,微调一个Flash模型呢?微调一个最新的Gemini 2.5 Flash呢?Kimi K3你微调要一百三十四张卡,然后你微调那个的话,几分之一的大小,我估计十三点四张卡就可以了。
【嘉宾】所以这里面,但你觉得这个大公司真的能做吗?第二个来说的话,可能他既不愿意做,组织架构也不适合做。对大公司来说,成本效益也不见得好,各种各样的原因。甚至连在美国最大的主战场,比如说Claude Code和Cursor这两个最大的领域,大公司都没干过,更何况你还指望他在法律上打掉Harvey,或者打掉那些公司吗?
【主持人】嗯,你刚才点到了一个我们很容易忽视的一点。
【嘉宾】尤其是对于中国的巨头,其实巨头也挺不容易的,就是他有钱,但是有钱,他又不能照美国那么花。那你说他怎么花呢?这个怎么花呢,在今天通过这个钱的流动,你变成通向未来的入口和资产,那我觉得其实也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多投一点创业者,不行就是收购一些创业者,把人收过来去更新换代嘛。如果中国在这一波里边,还不能跑出一些让人觉得称赞鼓掌的巨头的收购,那就是巨头还没醒,就是你还觉得你是个大家伙,你能赢。我觉得你如果开始收创业者,创业者做成做不成,但人可能经过这个历练,模型已经进步了,人是你未来的种子。
【主持人】我特别认同。你想象,美国我说的那帮创业者,背后的投资里面,有一半就是来自于这些巨头的,包括那些模型公司。甚至包括他们最大的那几轮融资那时候,OpenAI和Claude背后,也是这些巨头的投资。更不用讲我说的那些已经是小巨头的,后面一堆Google VC,或者是Amazon,这些都是他们在后面投。
【嘉宾】对,我觉得确实是,中国应该在这几个巨头里面,我觉得别光看这场仗,我就去投,得能理解这个时代和自己在时代里的角色。但你永远在每个时代里都得是那个最拔尖的,它物理上不可能,一个生物它怎么能在自己的生命周期里完成进化呢?你生孩子呀,对吧,然后你去,一般是要用这种方式。所以投资、收购,我觉得让自己变得更有生机、更强,生生不息,新的人才不断进来,我觉得这点谁先想清楚。反观我觉得美国的这个巨头,起码干了一件好事,美国的巨头虽然在应用上面目前并没有特别好的成效,但那些巨头花了巨额去投开源模型,投算力,投云,投基础的这些infra,然后把那些基础工作做得特别好,让创业公司特别容易在上面生长。中国的创业者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将来很长时间内,我觉得全世界的,起码是企业级和,尤其是我刚说的垂直领域的这些agents,高概率是基于中国的开源模型的。因为私有化模型的话,只有足够有钱的、500强级别的企业,才能让OpenAI帮你做私有化部署,做私有化微调。而中国的话,毕竟这个都在一个圈子里,中国的模型,中国创业者最熟悉,大家在跟政府啊什么的搞好关系,搞明白这个国内的,在国产开源模型上做微调,做生态,做各方面的这些经验。如果中国的创业者在这方面,比全世界其他创业者离中国模型更近、更快、更强,而且技术圈的私下里的交流更多,那就能针对于——
【主持人】其他地方的穿越者,建立一些优势嘛。对,我反过来话说这一点,也是蛮有启发的。我自己就当年,就这两年,经历过很多忽左忽右的这种判断。比如说当年觉得,全球跑得最快、最好的模型在硅谷,你能早三个月知道人家下一代模型迭代的方向,那你说你当然有优势。那我要在中国,等它出了我才能了解,我再去摸,那肯定就没法干。那后来呢,我就过一段时间就想说,它那个模型,如果我这开源模型本身也追得还不错,那如果我在中国,离开源模型近,那我同样的办法,那这件事可能又是另一个局面。因为你要是个闭源的模型,我其实说白了,还是在帮它卖token嘛,那我有多少东西留给自己的空间,还是会相对少一点。所以这个事有时候很有意思,一边走一边看,然后弄不好说,未来因为有开源模型,它就有点像今天硬件,中国——离开中国供应链它就玩不转,那未来如果AI的开源模型它也是一个大的供应链,那你离中国近反而是有优势的。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是吧?
【嘉宾】我说开源模型,模型本身是可以被借鉴、蒸馏和获取技术轨迹的,所以开源模型不可能被闭源模型甩出太高、太大的距离。
【主持人】是,来我们聊一下,真正的创业者,咱们具体的从各种逻辑上、道理上,在这个时代里,它不会都同时给创业者留了很多机会。但过去这一年,邵清肯定身边有很多创业者朋友嘛,不光说你自己,可以聊聊身边的感觉,身边的朋友呢,就是没有那种干不下去、回去上班的?
【嘉宾】都还行,还挺着。对,都还行,而且也都是比较坚定创业的。确实有一波是中间转型好几次,像我们这种坚定的做这个方向,然后产品主线往前去迭代的,其实是非常罕见的。我甚至问过之前投资人,我说连大家看的那个……
【主持人】那几个……然后现在还有谁在做这个方向,也会基于自己的判断去有一个路线再往前走。那这里边呢,有一些——
【嘉宾】转型到做离钱更近的业务。然后也有一部分人开始走到面向企业、走得更深一点,把落地这些事情做起来,把它往场景里面去做。然后甚至有一部分转型,可能有一半以上都是中国人。
【主持人】是吗?
【嘉宾】有些产品其实是这样的。那要看怎么刨除IT了,对对。然后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吧。然后海外呢,大家知道的,像跑出明星的,确实是没有那么多嘛。
【主持人】嗯,对。这也是一个……汪华,你怎么看?就是我们经常说国内在 agent 这一波里面,没有像在海外能看到那么多,我不知道这是我看的不够多,还是说你自己两边看也是这个情况?
【汪华】所以我在问嘛,刚才问的就是海外的和国内的哪个多嘛。
【嘉宾】嗯,我实话说,我觉得国内的这波生产力的、效率型的产品,大家基本都是对标美国款。以及包括企业这块,当年企业 SaaS 没有真正做成 SaaS,那么多年下来,现在其实是在还债。
【汪华】嗯,没错。因为国内的企业当年也没有被培养出 SaaS 的习惯,其实名义上做 SaaS,实际上都是在收服务费、收定制费,然后那个用户也没培养出付费的习惯。所以包括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培养出真正意义上的销售通路和销售渠道。我们到了 Agent 这个年代,在中国做这个事,还在倒补前几年欠下的那些账。而且现在算力很贵,Token 很贵,那些巨头也不干这事了。
【嘉宾】对,幸亏是这样。
【嘉宾】要不然,他们又不差钱,对吧,又照着入口、平台思维去干这种事儿,我觉得到最后,可能这个原有的付费环境的价值系统,可能还是不能改变。所以这个,好事儿……销售渠道,国内只因为价值链没起来,销售渠道其实过去也没有比较成熟的销售渠道,像在美国一样,你做出了一个比较好的 demo 之后,有很多的销售渠道可以让你一个创业公司不用建立一个很大的销售团队,就能去扩量。在国内的话,这个就相对比较难一点。
【主持人】但这个我觉得,这次还是不一样的,还是都在好转的。
【嘉宾】在好转,对。
【主持人】这个,我们聊嘛,就是 AI 办公,我们还是乐见巨头开始把它打成一场会战,然后创业者在旁边,一边努力干活,一边看着这个会战里哪儿掉了个装备,这是这个环境做了个改变,原来这没路,他们自己给修出来了,对吧,然后等等等等吧。我觉得这个维度如果更好一点,未来他们打仗还缺人手,对吧,我们创业者这边自己练好了,可以到他们那儿去,也成为一个退出通道。去看这一瞬间——你不是在做 FlowBot,假定现在您是这个产品经理,巨头的这条线产品经理,你大概觉得往下这个产品会怎么演进?你今天可以不负责任地给他们推演一把,来帮我们分享分享。
【嘉宾】如果说我来做了,我肯定是坚定地去做云。对,比如说手机,我肯定做云手机,我不会出个实体的——为什么要跟微信干呢?微信之外还有那么多的生态可以做,那也不用干架,就完全跑到云端的。如果是做办公的话,也会是一样的,我不会像钉钉现在一样,跟创业公司,或者说像我们这种从端侧去切的,然后想办法去做分布式的这样一种协同,我肯定不会从这儿去切。对,大概就是云端的这种方式,然后把整个之间的协同做起来,这个事情在我看来,可能是比较可行的一个方式,对于他们的视角来讲。
【主持人】对,你觉得 WorkBot 接下来……现在从个体的角度大家都用起来了,现在有企业版,就是如果再加个 IM,这事不就是一个新的生产力的……
【主持人】工作系统,对吧?他应不应该加IM?你判断一下他要不要加IM?
【嘉宾】他现在应该是,有个项目吧,里边有钉钉版本。站在我的角度,肯定应该加,因为我们4月份就发了这件事情,对。而且你不能是原有的IM,你不能想的是说我非得在飞书里面把它改成一个什么样,或者企业微信改成什么样,因为你原来的那个产品设计,就完全是为人的协同去设计的。这就好比原来我们所有连龙虾,或者把FlowBot连到这个飞书里面去用的用户来说,大家一开始看到要审核的那个权限都特别吓人,几百项权限,甚至还不知道开哪个、关哪个,甚至没有开关的选项。然后在里边的话,你一旦有多个Agent去协同,其实就发现它根本不是为这个东西去设计的。我们自己不是非得造个轮子,而是说,原来我的体系里面,它很难兼容一种新的办公方式,我们就自己造了轮子。所以如果我站在他们视角,可能这个事是我第一次去干——你可以用Claude Code,你可以用Codex,然后我们就把这一层做好,对。我们现在,在FlowBot之外,就是上面一层协同的那一层,其实就是这么去设计的,对。因为既然模型不会被统一,然后刚才王总也分享了这个观点,我们判断一致。然后,创业公司或者中小公司去调用开源模型又不困难,因为Inference很成熟,方法也很成熟,你要有足够好的Trace,然后一些理念在里面,就OK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显然大家的Agent的运行时,它也不会是完全统一的。为什么我只能用一家,或者说只能用另外一家?如果把这些都协同起来,反而可能是更好的一个基建,对。就是里边流通的,可能跟以往的所谓的IM不太一样,它不是流通的很多娱乐性质的东西,但它流通的是真实的生产力,对。这件事情,也是我们在尝试、在推进的一个方向,对。
【主持人】看起来,现在这几家AI办公,去看他们的产品,未来在这方面肯定也得考虑。因为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就像你说的,它没法适配这个时代,就它只能到个体,不能变集体。而且,协同中是有很多的上下文在的。
【主持人】这个东西如果不留下来的话,迁移成本就更低了。我不知道官方怎么看。就前段时间,字节不也有个组织调整吗?就是飞书现在挂在了豆包的体系下边。我们怎么理解这种调整,它的目的是什么?
【嘉宾】这个事我并没有了解最近的(情况),但是我在小龙虾的年代,就跟飞书的一些同学聊过。当时他们内部就起了另外一个项目,完全 Agent 化,就是让飞书可以所有(能力)以命令行,或者是 MCP,或者是接口的方式,被 Agent 或者小龙虾来调用。
【嘉宾】对,当时我在跟他们聊的时候,我就提了一个观点,结果他们说是一样的想法:整个 Office 的界面、飞书的界面,其实对于用户创造价值或者内容来讲,实际上是没有必要的。我举一个极端例子,比如说 Cursor。Cursor 在一开始,大家编程还需要一个用户编程的界面,让用户看到所有的代码,然后你在旁边可能输一些命令,但是主要还是帮你做补全,还是人来主控的一个思路。
【嘉宾】但是程序员本质上只是想要一段可以 work 的程序,而并不是想要一个非常复杂的编程界面。你看现在的程序员在编程的时候,基本上大部分人 vibe coding 的时候已经不开那个界面看了,直接就说是要内容。
【主持人】不看那个 IDE 的界面了是吧?
【嘉宾】对,不能 IDE-based coding 就是第一个转型嘛,基本上就放弃 IDE 的编程交互界面了嘛。你直接跟他说要什么,然后他直接给你递送结果。长期来讲,对于字节飞书来说,本人要的是文档,协同工作要的是结果,并不是要一个 Word 的编辑界面,或者一个表格的编辑界面。那长远来讲的话,我当时就说,飞书这个东西会变成被 Agent 使用的一个东西,而不是被人直接使用的一个东西。而人将来可能就像编程用 Cursor 一样……
【嘉宾-汪华】其实并不像那么复杂的交互界面,人要的其实只是这个结果、协同这些事。所以如果将来飞书的整套东西真的被认为是一个可以被 Agent 调用的引擎的话,大部分的界面将来会非常进一步地简化,那我觉得把它挂给豆包这些工作台之类的,不仅是一个很顺理成章的事,甚至我觉得将来很多复杂的软件,都是交给 Agent 使用的。举个例子,我前段时间让 Agent 帮我来做 3D 模型。3D 软件用起来特别麻烦的,一般人都要学很久的,而且里面有各种菜单,大家用过就知道。但实际上现在几个开源的 3D 软件,我用的那个,都已经开了 MCP 接口,我基本上现在都是 Agent 来帮我在里面建模。将来的软件,很多的软件,可能都是被 Agent 来使用,而不是给人来使用的了。在 Agent 年代,或者智能年代,软件的交互界面和人类的交互界面会发生——我个人觉得,软件跟 Agent 甚至是跟人,会变成一个工作伙伴的关系,而不是人在使用软件、软件根据人类 exactly 的命令做反馈交互、递送结果。
【主持人】嗯,我不知道邵青怎么看。刚才汪华其实也跟你的观点类似,就是未来这个 Agent 到底是给谁用的,它需要在今天建立一些什么新的框架去思考。你提前跟我们 review 一下?
【嘉宾-邵青】好呀,我可以分享一下我们内部的一些工作的状态。嗯,就是这次的话,自从我们产品有了 Agent 之后,我们绝大部分工作就都迁移到自己的产品上了。对,就因为我们相信,如果你做的是生产力,然后你自己没有完全跑在上面,这个事是很荒谬的。我们最近的一些情况是说,比如说刚才汪华提到的这个——
【嘉宾】好了好多,然后我们把他拉到了平时我们个人沟通的这个环节里边去了。然后大家报 bug 可能就是发个消息、发个截图,甚至在我们的产品里边,如果他出了问题,你点一下,他就直接写进去了。前面用的还真是飞书的文档、飞书的表格,然后搞完之后呢,这个 agent 他就自己去取,然后去拆解,看复现,然后去解决问题。解决完之后……我们现在越来越觉得,他不只是一个同事了,这很有意思。
【嘉宾】对,前期的话是一个同事,是说我们指定就跟他对齐就好了:他给你写完,然后测试完,然后会录个视频发给提这个需求或者报 bug 的同学,看完之后觉得 OK 了,然后再到后面找个 review,然后再走发布的流程。所以他已经变成一个系统了。然后刚才为什么说他不仅是一个同事的原因呢?比如说我们会让他尝试去优化整个这个工作系统——就是我们在人机协同的过程中,到底有哪些是他察觉到了、我们没有察觉到的这些优化的点,然后再尝试。这个时候他会跟我们确认一下,如果我们 OK 了,他就会去改进他自己。所以在这个时候,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像原来的偏 CEO 或者 CTO 的那个角色在过渡了,合伙人级别的智能,对吧?
【主持人】没错没错,至少我们看到我们自己协同的工作状态再往这边走。那在我自己身上的话也很有意思,因为我们平时工作会特别多嘛,这个时候比如说我那个 agent,他每天会去翻我的邮件,或者说访问我其他设备上那些信息,发完之后呢,他会自己给我 prepare 一些东西。可能准备的材料 80% 以上是能用的,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全程没有人干预,那那个时候 80% 可能就是救命的。然后他可能准备的程度就能到 90% 以上的可用度。之所以我们现在依然会在 GPT 上去做这件事情,在于模型依然很难一次性地直接产出……
【嘉宾】你到95%以上的可能度的东西,那比如说,我们刚才讲的,他根据你的上下文给你搞完了,然后我们首先授权了,然后觉得有些事情很重要、但是需要你确认的,那我们再完成一个确权的动作。所以实际上越来越主动,我们就干了一个授权,然后他再去改进自己,甚至这个时候,他会尝试去改进我们协同的工作的方式。所以相当于是人跟AI在优化一个人跟AI本身协同的系统。
【主持人】同意,这很有意思。我也觉得就是最近我聊很多创业者,包括一些公司的老板们,自己在内部推AI,真的推得很深入、自己用得也很深入的情况下,都出现了这么一个情况:说你今天如果把AI(只当成)生产力,其实还是没有真正地用好它。因为大概那个生产力的天花板就是你,可能在更大的商业、更大的目标和更大的组织体系下,它其实是在你之上,有鸟瞰视角的,能释放更大的价值。就是它一旦突破了你作为天花板,它才有更大的价值。那个时候用户更愿意付费,因为我们会愿意给一个比我们更牛的人更多的钱,价值锚定就不一样了。对,这个区别……芒华有什么看法?
【芒华】我觉得大家千万不要低估最近这一代模型的自主执行能力,真的是超强的。因为我同时订了两百美元的Claude Code和两百美金的Codex,那么每到一周结束的时候,一般都用不完,我一般都会让它们自己去折腾点事。我一般每个礼拜会给它们一个题目,这种题目一般都是全部交给Agent,完全无人干预。而且你会发现,这些Agent之间自己会互相分配角色,它们有时候还特别地固执,这些Agent之间还会互相抢功,你知道吗?因为一开始我规定,用来规划的是Opus,因为它有100K上下文;执行的时候使用Codex。但Codex执行的时候,就有时候就不愿意回过去……
【嘉宾】它愿意自己把这事拼命往前做,而不愿意把后期的流程再交出去。现在的 Agent 主动性强大,它有时候会不惜代价地、执拗地试图去完成一件事情。哎呀,这在一般的一个组织里,得多优秀的人身上才有这样的气质?Agent 成了这个标配。而且每个模型自己的特点很强,Opus 5 就是超强的防御性编程,一个程序它可以写 5000 个回归测试;Codex 就是做事特别快。你会发现模型的性格也不一样,因为他们自己写的代码,一般都是通过文档来沟通,做错了之后,它会把错误的东西写到开发手册里面、自己开发的“宪法”里面,然后会变得越来越强。你会发现不同的 Agent 在开发手册里面还会互相删改。
【嘉宾】所以有时候你真的……我特别同意刚才邵清的说法,你真的就不是简单地把它当作一个工具,或者当作一个……甚至都不只是一个同事的感觉。
【主持人】对,不是一个我和巴底……哎呀,我们又成功地转回来了,对吧?正好聊到这儿,也是我最后想聊的问题。因为今天我们看起来……我先问一个判断,就是今天大家都说巨头都行动起来了,这块真的要打这场仗。这个阵型一拉开,你预计巨头们在这儿准备花多少钱?它会是一个多大的战役?
【嘉宾】我觉得我和巴底(都认为)这场仗打不了太大,打不了太大。不是不想的。我觉得现在如果这些巨头都是上市公司,还都是要做得比较合规的。如果是上市公司、要做得比较合规,那就得用国内算力、数据不出境,这场仗注定就打不了多大。珍贵的算力还要用来做模型训练、模型微调,还要用来打 Work Body,然后还要再去补贴 token。我觉得不是说他们不想花钱。
【嘉宾】其实反而像 Kimi、智谱啊,还更灵活。比如说 Kimi 这个模式,我觉得就挺好的:它没算力,挣不了钱嘛,但是他们现在用了一个新的模式,就是我模型训好之后呢,虽然让它开源,但你想用我这正儿八经的模型供应商的服务,就必须要找我谈,我并不是无条件授权,超过两千万美金就得跟我谈。跟我谈的话,我就可以去收,比如说百分之三四十的这个分成。这样我没算力没关系啊。像 Claude 还要用自己的算力去 serve 来挣这个钱,我少算力,相当于用海外那些亚马逊 AWS。但反而我觉得国内那些巨头,如果服务国内用户,反而不能像智谱和 Kimi 这么灵活地利用海外的这些算力去生产自己的 token。而且我觉得他们将来还有好多钱要花,可能避免不了跟海外巨头同样的命运,就是国产的算力争起来了,他们不敢花钱去建算力中心,那要耗掉他们可能最主要的钱。
【主持人】嗯,听起来就是因为有几年巨头没有共识,在一块地儿上都同时进场。我们这次其实看的可能不是一场什么大会战,好像更像是个巨头的运动会,这场仗要打可能也打不了那么大,是这个感觉?这个算力的约束条件确实是一个不能忽视的点。当然,未来如果国产算力有改变,可能又是另一个格局。
【嘉宾】嗯,如果国产算力供给一旦起来、芯片供给一旦起来,我觉得这巨头要花的钱太多了:算力投入要花钱,基建要花钱,应用要花钱,其实巨头家也没有余粮。
【主持人】对对对,地主家也没那么多余粮。哎,少卿呢,我们换一个视角,我说从产品的角度去看,就是……
【主持人】今天刚才咱们探讨巨头在这场仗上可打的战争的规模,那另一个呢,就是产品形态的演进。在后边你觉得会是一个,这个产品形态会加速地往前变化吗?因为总不能仨巨头都做一模一样吧。之前可能觉得巨头入场可能会走得更激进一些。
【嘉宾】嗯,对。但现在实际的感受,发现这两个并不是这个样子。有很重要的原因吧,比如说,我举个例子,就是产品设定上一点。比如像我们,包括我们自己做协同,我们做协同的话,你也可以拉很多的Agent进来。有一种做法是什么呢,就是说,我给企业里的组织,每一个角色、每个岗,我设定它的权限,跟人一样,我给你设定职责和目标,然后设定你的权限,然后你的上下级是什么。所以这个企业可能会有很多个Agent。对,然后还有另外一种方式,比如说,其实没有那么清晰,我们不会给它那么强的人设化的定义,就是把上下文给它足够好,其实它的能力在表现就非常优秀了。那这种情况下呢,它其实大概拥有你说的上下文,但是它在你不同的业务上可以进行隔离,这是一个选择。
当然,我们可以看到,实际上很多所谓的巨头在做这种产品的时候,只要它短期想快速要收入,或者说想扑这种规模,然后想进企业——对于生产力确实企业客户是主体嘛——然后它可能就要适配现场的组织,去改造它的产品。这个事儿我们是已经能看到明确的情况的,包括它在SaaS产品上的一些改动都能看得出来,对吧。就好比,包括B端还是其他家,大家都在玩命卷,比专家更能干、卷过专家。那这些专家,我们刚才讲,它对于前期用户进来是有好处的,但是它对于提升智能的上限,其实是一个落后的选择。那在这种情况下的话呢,它的形态大概率不会那么激进地演进。
反而像我们这种创业公司呢,就是,王总刚讲的很有意思一点,是现在跟以前做互联网产品不一样,那个时候边际成本为零,然后呢,你要去拼规模,而用户呢……
【嘉宾】又不愿意付钱,对吧。然后现在的情况是说,重度付费用户付费,其实是比较夸张的。这是从我们自己产品上来的,因为大家的口径都不一样,从我们自己产品上来说能看到这些特点。所以创业公司要做到比较好的收入,其实并不一定需要那样去砸推广的费用、去做渠道,或者做那种东西。反而是有可能在创业公司身上,优先冲着新的生产力的方向,或者说组织形态的发展方式去做的,我们是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我们并不会是说,OK,现在市场上大家要不要这个、要那个。相对于企业服务来说,也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SaaS,我们做的是增量的部分。降本增效我们不care,这种形态也不care,我们care的是能不能给你做增量。我也不care这个业务你用了我们的这种业务跑在里面,然后给你降到多少本。就是说比如它替代的可能就是一个人10%或者30%的部分,这个事其实没法怎么算。
【主持人】对对对。我们更重要的是,你是在努力帮大家提上限的,提上限,不是往下。
【嘉宾】对,我们在意的是说,你用了这个东西之后,它带来另外一个变化。你人事无法横向扩张,对,因为你管理带宽还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在这儿,现实情况在这儿。对,但是它是可以顺时地并发的,我还有新的路径这么去搞事,OK的,而不是说在你原来的路径上去降本增效。
【主持人】对。我感觉其实这就是代表着说,你面对的客户、你想解决客户问题的角度,就是会有差别。因为这个就是这个时代创新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那些非常明确的需求、个性化的需求,你能够满足、解决这个问题,这个的价值上限是比一个通用的、大家都compromise一点、都凑合能用的要高很多,然后你就是能拿到这里面更高的价值。我觉得聊到这儿,可能我这最后一个问题我抛给汪华吧。汪华因为经历过移动互联网,对吧,从互联网时代大家要抢船票,到移动互联网,这个“船票”这个词大家都有印象。但这个挺虚的。
【嘉宾】如果今天我们看,AI这个时代已经跑了三年了,对吧。这个时候我们怎么去理解,就是对于这帮大厂来讲,或者是一个企业来讲,什么是那个“船票”?
【嘉宾】我觉得对于大厂,从现在大家能看到一个比较公认的认知,就是移动端的、上一个时代的用户平台是什么样子。实话说,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共识,而且有可能在未来的Agent时代,并不真的需要“用户平台”这件事。因为它本身上是一个能力、智力,或者是计算形态这样的一个东西。有可能就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无论你去干创业公司,能干一个API也好,什么也好,也跑不了要用你的服务、要向你交税的。那就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基础的算力和基础设施,是未来谁都绕不过去的一件事;第二个是基础模型。这两个的话,我觉得是将来大厂要拿未来的船票、不被淘汰,不可避免的两个选择之一。
【嘉宾】嗯,第三点的话,将来肯定有Agent时代的用户平台的。因为就算人不工作了,人好歹还是要消费啊、娱乐啊这个。但这个我反而觉得,更多的都是现在的用户平台的延续。比如说你原来要看视频、消遣,这抖音之类的,将来可能AI化了之后,现在抖音占便宜,反而是用户平台形态。因为workflow有太多的人的引爆在里面了。反而是模型越强,越不需要workflow。我觉得未来是不是我们可能长期用的,还真不是有一个生产——
【嘉宾】有这么样的一个 Robot 帮我干活,我可能未来真的在生活里,得要有一个 Personal Agent。有的话,会有新的一些用户期待,或者你说的这一个跟助理啊。但是生产力方面的话,会是一套全新的体系。而那套的话,高概率——甚至在那套生态里面,做的大概率都是创业公司了,但大厂会作为基础设施——水电煤,变成支持、作为创业公司的底座。
【主持人】对。
【嘉宾】还是那句话,也可以作为创业公司的退出通道,对吧。最后我觉得,我就特别执着于希望中国未来有更好的这样一个资本的、或者创业者退出的流转的环境。其实这就是大厂,它也是个基础设施,对。再往后的话,我觉得 Agent 时代要到了。物理世界的 Agent,或者 Embodied(具身)的话,那更是——这个大厂就只能做基础设施了。所以我觉得,大厂会变成将来的这样一个角色,而这个角色是永远不会被淘汰的。
【主持人】嗯,同意。对,我觉得这就是自然界的规律。就是说,你确实没有一家公司可以勇立潮头,但并不意味着你在世界上没有价值。然后我们觉得微软这公司——你记着,它上一次给你带来让你震惊的创新、让你为之感动的创新是什么?你可能都不太想得起来了。但这不影响它是这个世界上价值很高的公司,在美国还是排在很高的排名。那我觉得其实大厂未来也可能是这样,就是它未必是那个创新的先锋,也未必是这个世界里在表层垄断一切的平台,但它可能依旧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公司。因为它高概率做的,就越来越都是……
【主持人】底层的垄断,底层的垄断,而不是表层的东西。但那些表层的东西,还留给新生代的创业公司们去探索,然后最终在里边去形成一个真正的新的创新,带这个时代往前走。所以今天我们聊这件事,虽然聊的是巨头,但是极客公园一直都还是跟创业者和创新力量比较近的。那巨头是在这个 game 里重要的力量,我们去了解它,最终还是回到创新这个角度,回到创业者们的角度,用这个视角给我们带来了更多的空间。
【主持人】刚才汪华讲的,让自己的那几个模型,反正把 token 用完,出去浪一浪,大家听起来应该都觉得很开心。然后邵亦波,你刚才说的,不把它当作一个在你下面的生产力,它已经开始跟你平行,甚至在你上面,我觉得也是很多人很梦想的,也希望未来 Flobo 在里边,从一个 work buddy,到一个能让我们超越自己上限的东西。那感谢今天两位给我们带来的分享。好,谢谢大家,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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