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18 宏观漫谈105|从AI资本市场热潮到挑战石油美元体系,历史几乎每次都一样(5.24录制)

【主持人】欢迎来到高能量,我是李翔。今天是我和李峰、丰叔继续的五官漫谈。其实在我们上一次录完之后,中间无论是从外部世界,还是包括丰叔他们自己而言,其实都有蛮多的变化和喜悦在里面。
【嘉宾】对,你看比如对于我们自己而言,比如我们先后就是两个大国的最高领导人来访华,毛泽东……对于我们都是利好的消息。尤其是比如说特朗普来之后,可能很多人会认为说中美之间那种张力的、就紧张关系,其实毛泽东……是有缓和的嘛。对于丰叔而言,我开始的时候也恭喜过他了,对,他们最近有三家早期投资的公司,然后也IPO了。丰叔,要不你先分享一下你的喜悦心情?
【嘉宾·丰叔】没有。对,就是因为早期投资,所以差不多都要过个10年左右的时间,才开始到这个阶段。反正现在我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因为正好10年,所以就都到了这个阶段了。他们涉及到了几个在港股正好分别破了点记录的公司。益丰科技破了个叫公众认购倍数的记录,接近了约5000倍;然后还有个希置科技,好像破了个今年港股开IPO当日上涨倍数的记录。他们反正各自有一些有意思的表现。当然这些表现都是短期香港市场的一些特点的反映,但是你涉及到香港市场刚出了一个……
【主持人】拉虎复土那个时候?
【嘉宾·丰叔】对,就是关于在境内资金通过违规手段来投资境外的这种处罚,或者叫这种监管,对吧。我们不能准确判断它在这个时间点出来的意义,但是提到这个稍微讲两句别的问题。就是因为我们之前在一起讲过说,香港我们在不完全统计意义上看今年的解禁市值比较高,有一万六千亿,然后他们密集到来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从这个月开始,一直到年底。当然我们刚才讲到的就是,香港其实在港股市场,今年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应该仍然能保持在全球IPO数量——不一定是金额了这次——的第一名,募资金额可能仍然能保持前三。原因就是因为在美股市场热了之后,因为有超级IPO,所以说假定没有AI大模型……但据说最近这段时间,美国的AI模型也都在想办法积极地去筹备IPO了。那即便没有这个的影响,因为有SpaceX,所以可能募资金额第一又回到了美国。
【嘉宾·丰叔】提到资本市场,我觉得有两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当然一会财富密码的事我们放在最后来讨论。比较有意思的事情是,你观察这个市场情绪,因为我们之前讨论过,在资本市场对于特定热点形成了集中关注度之后,估值比较高的问题,或者叫泡沫化的问题,然后接下来大家在市场行为上,就会去某种意义上出于规避风险,进行我们讲的叫高低估值的切换。就是这个在中国和美国都发生了。如果你拿美国来举例子的话,大概在去年的三四季度时间段上,之前美股市场的AI的七姐妹,英伟达相对坚定只跌了10%多一点的样子,大概剩下的几个都分别跌了20%甚至以上。那当然与此对应的就是,那些传统行业的代表公司,从去年的四季度到今年的二月份之前,大概都分别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上涨,就像我们讨论过,沃尔玛也破了万亿美金的市值。这些现象的出现,中国也是有对应的,就是中国大概也是从四季度开始,进行了同样的趋势转换。但是我觉得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以我的观点不能完全解释好,但是我可以尝试一下,当然这都是非常个人化的观点。
这个资本市场发展得很有意思,我们也做过一期播客讲这个事。在今年二月底发生了也门的战争,好了,那那个时候,在也门战争之后,尤其发展到第二个阶段的时候,因为出现了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问题,所以大家觉得:第一个是这个战争不会像美国预期的一样立刻就结束;第二,严重会影响全球的供应链的通畅和能源的供给问题,而且可能是个中期影响。好,那在这两个问题的基础上,全球的资本市场全部共同地出现了一个现象,我们当时还做了一期播客,讲了一部分,说叫"趋风险化",就是那个时候只有美元在涨。然后就简单来讲,就是大家把所有有风险的资产都尽量处置掉了,然后只持有现金,而且是流通性好的现金,以美元为典型代表。所以那个时候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
【嘉宾】又重新回到了6.8甚至以上,然后各种各样的我们叫风险资产,甚至连美债都在跌。那当然中国也出现了一样的情况,就简单来讲,钱都在回避风险,就认为这件事可能会造成巨大影响,也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然后这个世界很奇怪,就是它从大概今年的4月上旬开始,那个时候还没有川普放缓的完成,就大概从3月底4月初开始,这些受了惊吓的钱,就是在这些我们叫risk off——我们解释过这件事,就是在回避风险的这些钱——那么又开始了比较强烈的我们叫risk on,就是又重新开始进行了高风险偏好。而且这一次的高风险偏好,在中国和美国都有类似的一些倾向。这个倾向就是在去年三季度,因为大家担心有泡沫,而逐渐开始离开的这些高估值、高热点的赛道——就美国当然也是AI相关,中国当然也算是AI相关,当然包括机器人——这些行业又重新变成了大家在risk on的时候最热和唯一集中的赛道。
我觉得这个资本市场反馈出的情绪很有意思,就是大家在3月底和4月初的时候,我们把它就称之为前闷了,就这些钱又既把美伊战争所可能引起的影响认为很小——从行为上来看——同时又把去年底大家担心AI泡沫估值过高的风险,这两个风险一并忽视掉,然后重新高度拥挤和集中在了——中美这个都有相似性——叫高度拥挤的交易,集中在了非常集中的高估值高热点赛道里,一直到今天为止都还是长的这个样。所以我就说这个对我也是个挺有意思的观察。
risk off是经历了两次:第一次是对高估值的risk off,担心泡沫;第二次是对战争的risk off,就大家去风险,生怕战争影响巨大。在两次risk off之后,大家在重新开始risk on的时候,就那些标的还是中,就是那些标的。而且就好像去年底大家曾经要担心泡沫的这个问题的担心,就像不复存在了一样。所以因此他们各自曾经跌了10到20个点的这些头部公司,分别各自大部分由此创了新高,就即使拿英伟达放在这也都是一样的道理,所以来到了5.5万亿美金的市值。当然中国也有类似的情况,所以我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你要问我,我的理解就是大家在经历了美伊战争的这个惊慌过程之后,认为这个风险已经过去之后,就把过去的风险一并全抹掉了。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人的一个心理上的行为过程。
【主持人】这个地方我其实有一个问题,就是说因为我们去看包括英伟达这些公司也好,无论是美股,包括中国的一些头部的这些公司也好,包括卫星式的,包括OpenAI、Anthropic这样的公司也好,就是我们看他们的收入增速和利润的话,是不是某种程度上,是可以支撑他们现在这么高的价格的?
【嘉宾】也许是。同时做了个比较有意思的研究,但是这个研究不能讲是一个数据极其完整和全面的,因为它偏宏观所以相对还好。回到你刚才那个问题,我们用个简单的它的研究的结论来解释的话,就是大概美国GDP的增长各行各业,或者叫增长预期,因为今年S&P500当中的比较多的公司,市场预期和他们自己预期的盈利水平都有所提高,或者同比也许有所增长。这个所谓叫做增长过程当中,有一半是由于大家在去年底到今年初累计承诺的,所有AI相关公司共同的资本性投入的总额,在产业链上造成的影响。就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比如说所有大公司们承诺我今年投这么多的capex到AI上,就是做这些数据中心等等这些事,然后这些又到了延伸产业链,然后延伸产业链又到了延伸产业链,就是大概这个效应,我们叫AI的capex的效应,所产生出的累计影响和规模,大概贡献了所有这些所谓叫宏观意义上的S&P500的这些公司的预期增长的——你就可以认为他们基本上也反映了,部分意义上的美国GDP增长的50%。就是大家的预期和收入,更多的都是建立在同一块基础上,就是这些对AI的资本性投入,既要兑现预期,又要落实到位,并且只能往上,就是我叫只能增加不能减少,因为它是累积累上去的,大家预期的基础底层的假设大概都是这件事。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现象。所以就回到刚才的问题,就是如果这个底层那块基础不出问题,上面的所有层都是累推出来的,大概就是这么个结果。然后你要看另外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嘉宾】是这样。就说今年的一季报正好大家都发完了,就是你要看一季报,在3月底4月初开始的这一轮,对于过去两年的AI热点这些集中的公司,又开始各自上涨,甚至大多数破了新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其实解释过,是因为在季报上来看,这些最大的公司几乎都多多少少,有的多一点有的少一点,略超了所谓叫市场的一致预期。
这里面有一个特点我们也解释过了,就是今年一季度所兑现出来的AI投入所产生出的回报,它是有三个大家容易忽略的前提。
第一个是今天已经投产的这些数据中心,就是在财报上能体现出收入的数据中心,几乎都要在去年三季度以前完成,才能开始被人使用或者租用或者调用,并且在一季度产生收入。那如果在去年三季度以前完成建设并且投产的这些数据中心,就这些AI的CAPEX,你可以认为它基本上都还没有受到所谓广义上内存涨价的影响,说白了它还是在一个相对合理的市场成本上建立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是如果你今天去看,包括我们的被投企业,也包括美国可能更是,由于去年SaaS企业狂跌了一下,大家认为AI最终会把他们取代掉,所以于是在去年的三季度和四季度,非常多的科技公司,这个放在我们被投企业里也有这个现象,很担心会被AI淘汰,所以大家在这个企业级行为上,开始比较多地用方方面面尝试,看怎么能用、能不能用,或者最少先把AI用起来,看看有多大作用,或者在哪能用上。
这里面还隐含了另外一个故事,我们通常叫FOMO的情绪,就是害怕miss out。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是上市公司层面,因为我也在不同的上市公司有担任董事或者之类的,就是说从上市公司层面,中国和美国有另外的一种情绪,是作为上市公司的董事会,在讨论业务发展问题的时候,大家会给一定的建议,也许是压力,到管理团队说,你应该把公司的AI的故事,或者叫AI在公司里的作用,给稍微更多地呈现出来。这个是跟FOMO的情绪是有相关的。我的意思是公司里现在,从董事会层面或者从公司的管理层层面,它也出现了说,我如果不够AI的话,就好像显得不够好。
这是三件事叠加起来的。就是从企业级行为上,不管最后能用多少,但是最少得先用起来;从公司治理层面,公司的董事会层面,也需要考虑资本市场本身的偏好,所以大家说要更多地讲AI的故事,但一讲AI的故事,就既涉及到了AI应用,也涉及到了AI的CAPEX,所以这个也进一步增加了AI CAPEX。
当然第一件事我讲的就是,大家今天AI的CAPEX有两个动因。第一个是已经成型的AI CAPEX,并且反映在财报收入当中的,这些大的超大互联网公司的,在一季报中如果能反映出来,都是在广义上内存涨价之前出现和兑现的这些数据中心。第二个问题是大家出于担心,今天市场上盛传的内存,或者叫芯片会严重供不应求,并且价格高涨,所以导致叫逐层囤积数据中心和相关芯片,就是我的AI CAPEX花下来,既是为了让资本市场知道我AI了,同时我又担心说,我现在还不花,我下半年花也许就要买更贵的东西了。
所以大概这一大串事,是今天在过去的一个季度发生的事情。我觉得这个大概也许多多少少解释了,刚才我们说的,在这一次从3月底4月初重新risk on的这一个月,这些资金们又重新回到了最热的高估值赛道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是非常多因素共同塑造出来的。
【主持人】对。这个就让我又想起,之前我听a16z的那个马克·安德森,他讲AI的时候,因为他是个对AI超级抱有乐观预期的人,他有讲说,投资中最危险的五个字是"这次不一样",但是他说这次真的不一样。
【嘉宾】好,那我们同时还有一个研究,在我们内部会议上稍微分享了一下。这个我知道是事实,因为这个在不同的中国的大型互联网公司或中型互联网公司也反映出来了。他的那个报告我们就不把它呈现出来了,就从结论上来看是这样的,这也很有意思,这也反映了资本市场和刚才我们讲的所有事情中一半的现象。
第一个,他说这个资本市场的反应中国和美国都一样,对于AI投资不激进的大型互联网公司的估值是偏低的。他如果举例的话,在美国就是微软和Meta,在中国比如说就是腾讯。就是我讲的意思是,激进和不激进不是以绝对额,激进和不激进是以市场认为你这么大的公司,同级别相比谁花的更多和更少的问题,市场认为你激进不激进。
Meta不挺激进的吗?其实不是,他是说的多一些。好,这是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也很有意思,跟第一句话是相关的,但这个是更重要的事情。他的第二个研究的简单结论总结为,就是今天在今年年内,所有这些激进和不激进的公司——他讲的这个更多的是美国公司,但我知道其实有一些公司也已经到了同样状况——不管是激进还是不激进的,美国的这些头部公司,在今年的资本性投入计划如果兑现的话,他们分别在现在或者最晚在明年的一季度,如果他们兑现了现在做指引的这些资本性投入的话,快的就是已经到了,比如说亚马逊,慢一点的话比如说微软也许到明年的一季度到二季度之间,他们分别投入的CapEx的金额超过了他们的自由现金流。简单来讲,就是你能收到公司的现金和你因为CapEx要花出去的现金之间出现了倒置,就是你收进来的不如你花出去的多了。我们换个资本市场的简单化来讲,叫自由现金流都会变成负的了。
这就是另外一个跟刚才有关的结论。当然你要说,如果我们举亚马逊这样的例子,他可能就已经是负的了;如果我们举微软的例子,可能要到明年初才负。但是多少他们就在今年到明年初的这一年之内,大家如果兑现自己的CapEx,这些头部企业就都会负现金流,大概这是另外一个现象。如果你用同等情况来看中国的一些互联网公司,除了大家认为最不激进的——因为我没有去仔细算他的自由现金流——但是中国也有公司也走到了这个差不多的阶段。
所以说这两件事是一个市场在看什么的问题,就说这两件事是完全相关的。如果今天的市场认为对AI投资激进意味着估值更高的公司的话,那导致的结果就是你是最快现金流为负的。所以说这是从市场如何看待一个企业,到底我是看上限、看预期变化,还是看所谓价值投资里最重要的几个要素之一的自由现金流的变化。如果你要看价值投资的自由现金流变化,那这些相对高估值的公司都是最快负现金流的;如果你要看资本市场今天的情绪和上限预期,这些最先到负现金流的企业,是相反而言得到了最高估值的。所以这个市场大概今天就在这么一个状况里,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特别的事情。
今天在五月份以来,其实大家去猜这个事是泡沫的人,已经远不如去年四季度多了。但你要问我,我只是说就像你刚才讲的,这次不一样,但事实上是每次都一样。那我觉得有意思的事情是,通常有可能泡沫出现问题和向下的时候,是应该大家共识为没有泡沫的时候;大家如果在广泛讨论有泡沫的时候,也许反而会递延一下这个泡沫的破裂,或者叫加缓问题。那我不知道大家从之前还认为有可能有泡沫,这次大家重新加回来,认为一季度财报超预期,芯片都会供不应求,内存都会供不应求,所有人都增加了不同程度的CapEx。
【嘉宾】并且CAPEX兑现为一个非常长链条的增长。这些事今天是不是已经被认为几乎没有风险?因为我看见即便是有提示风险的研究报告,也提示说,如果我们把这次从96年到2000年底的互联网项比较的话,从各种各样的指标来看,现在大概才相当于98年,大概意思是进程走了三分之一,应该还有三分之二。这大概是今天相对已经比较谨慎的报告,如果乐观的可能更多一些,就像你讲的,就是这次是真的不一样。那这大概是今天我们描绘这个市场的样子。
【主持人】其实你要比较这一轮的,比如说AI,包括那些做AI技术上市的公司,它跟之前的比如互联网那一波,就像刚才讲的,就是96年到2000年那一轮互联网公司的话,我觉得大家可能判断的时候,他看这些数据的时候,确实会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96年到2000年那一波的互联网基础设施的建设,包括很多互联网2C的应用公司,无论电商公司等等之类的,他们其实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是持续的高规模投入,但是看不到他们的商业模式能够建立起来。就出来那么一个状况,似乎他们的需求是一个商业模式构建出来的需求,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需求,但长期来看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但这一轮的那些AI公司,包括做模型的公司,整个链条上面不断传导的,其实证明说它这个需求,从C端到最终的比如芯片、存储,这个需求是存在的,这是第一。其次他们也非常努力地在做他们自己的收入模型,而且目前给出的答案还不错。我觉得这可能是乐观派认为的一个区别吧。
【嘉宾】好。这个问题是,今天所有激进投入基座模型和数据中心建设的公司,不管它是云上式的还是云下式的,就是不管它是云上式的超大互联网公司——我们先讲美国——还是云下式的这些基座大模型公司,他们今天的token收费肯定不能覆盖它的投入,或者最少今天在这个部分的业务上它肯定是亏损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它是个递延的传递,就是我今天企业用的token成本,是不是体现了所有投入最后在摊平之后应得的成本,就是我今天的token定价对不对,是不是合理。第二个问题是你讲的,其实这个在国外最近有两个非常著名的基座模型公司的创始人的访谈里也提到了,如果今天就合理定价,也许它不一定比人工便宜。这里面有很多变量,所以我们很难去讲说这两个话哪个更有道理。就像回到你刚才那个问题,就是今天大家认为它有用,这是一件事,在有用的基础上省钱,所有人省的钱,而那个最上头投钱的人都还在亏损。当然大家基于的假设也是一样的,说最后算回来,到将来超大规模的时候肯定是能挣钱的,而且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收入规模了。大概这两件事合并成的前提,就是最终按线性推导回来一定是这样的。
但事实上其实每次都是一样的。我们举过这个例子,就像在2000年的时候,大家认为不会出问题的公司就是思科,所以它有5500亿美金的历史最高市值,在当期就在2000年的时候。正好10倍,今天大家认为不会出问题的就是AI芯片,就是水电煤,所以说是因为大家已经既证明了超级盈利,又证明了超级增长,尤其是新报的财报,然后于是它的市值来到了5.5万亿美金,正好10倍于25年前的思科。那这个10倍显然有很多因素,就是今天美国的美元M2,就是广义货币,大概比那个时候大了5倍,就简单来讲叫钱多了5倍,它是涨出去10倍。但是我们讲了M2统计的意义,是美国在美国范围内统计的M2。
【嘉宾】但我们也知道美元不是只在美国范围之内流通,所以最终发了多少美元,后来这个事不再公布了,所以你也算不出来全世界到底有多少美元的M2。大概今天差不多对应下来,就是这么个情况。
【嘉宾】所以这个历史会不一样,还是历史会一样,我不知道花多久,但我猜应该在一年之内能看见差不多的答案,就历史到底这次是一样,还是历史这次到底是不一样。这是我自己的纯个人估计,我猜一年之内我们能兑现结果。那你要问我,我觉得历史是一样的,尤其是你要花一点时间,去仔细回顾一下96年到20年之间的过程。
【嘉宾】那另外一件事情与之相对应的,这也是纯粹个人揣测、个人观点。我不知道从国家意义上来讲,因为其实对富途和老虎的这些事是4年前开始的,当时停止注册新用户。所以在今天这个时间点,突然开始把延缓期进行了直接的限制,变成了直接的执行结果,选择这个时间点,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只是小小的个人揣测——可能也许也担心,会在中短期之内出现泡沫化的风险。
【主持人】你是说担心国家担心这些有钱人的资产受损失?
【嘉宾】如果你去查08年,其实受损失更多的都是欧洲和包括中东的钱,埋在了最后一波的。当然你要说是不是有美国的钱,那肯定毫无疑问百分之百,因为你是美国的资本市场。但是如果你从历史回溯的金融来看的话,最后一波埋进去最多的不主要是美国的钱,简单来讲就是这句话。
【嘉宾】这个其实它现在在中国境内,有这个意愿和能力去投资美股的,应该还是属于比较少数人。你从绝对人数上来看,除了房地产这个项目之外,即便房地产可能也没有那么多了。因为你在网上只要一旦敢讲房地产可能会涨,立刻底下就无数人骂。那骂的人更多的可能是不持有房地产的,如果持有房地产他应该不会骂的,就是如果房地产在自己家的资产负债表上,他应该不会骂的。
【嘉宾】因为其实张维伟写过几本跟中国有关的书,他比较了一下自有住房率跟中国人均GDP的平均水平相比,我们的自有住房率的比例关系是远超过同期我们人均GDP的,就是跟不管是欧洲的国家相比,还是跟美洲的国家相比。简单来讲,就是我们比较早的、比较更多的愿意去买住房。但即便是这样,我刚才讲的就是中国的自有住房拥有率应该,这个最大、中国最喜欢的资产,应该也不是个超大规模的、超多人持有的资产,就是更别提这种更小众的什么美股、港股什么这种事。
【主持人】是。
【嘉宾】就是两个。一个是我们自有住房率,就是他其实,我不知道他的统计口径是什么,就是理论上在中国自有住房率应该是超高的,只不过是可能很多人理解的,比如说骂房地产价格涨的那一堆人,他理解的应该是,甚至三线以上城市的房价,他不持有这样的地产。但是其实他可能还是有住房的,我的意思是自己持有住房的定义可能会有一点模糊。
【嘉宾】然后第二个,我的意思是说,国家理论上其实没有必要保护那个超小规模的高净值资产人群,就他们在海外投入的损失——这可能还不是超小规模。
【嘉宾】当然,这你说跟金融里面之前整顿的互联网金融是不是一波人?那应该不是一波人。那一波人应该是偏老年人,这一波你到今天为止,可能更偏受教育程度高的中产一些了。因为今天,我不知道你了,就反正我经常会碰见高净值、超高净值的朋友来,最近这段时间问美股,问芯片,甚至问韩国,这些明显增加。我的理解,他们还更像是中产阶级了。
【嘉宾】但是从国家的意义上来看,我不知道,就当时我讲了这个,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本来就是有个限改阶段,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来做执行了。从国家意义上来看,也许并不希望——假定这个泡沫出现是个泡沫的话,并且泡沫可能要破的话——中国在里边埋了比较多钱,他可能不希望这样。也许,我只讲个人意见,我只是纯揣测。我自己感觉,其实可能出发点,就是因为两边的收益的海边面是不一样的,就是不希望有太多的禁令的钱流到境外而已。我自己觉得,还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考虑。
【嘉宾】因为你看他同期还提高了香港的开户要求。香港的开户要求,另外半件事,也许跟香港最近市场的一些特定行为有关。比如说大家都看到的是,香港的指数其实从去年四季度以来整体上是下跌的,但是短线的钱明显是增加了的。短线的钱,既包括刚才我们举例子的这些打新股的钱,也包括在接近前期炒新股的钱。
【嘉宾】那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这个会形成一些跷跷板效应。我们假定钱是固定的话,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假定我是一个长线投资人,我费劳牛进,做了半天研究,随便打个比方,一年我的预期也就是15%。那现在看起来,在香港不管什么情况,假定有打新股和炒新股——讲炒新股还是接近前期的新股——看起来在不管是一个月,还是在四五个月之内,就能够赚个两倍,或者甚至高的三四倍。那这个对钱的影响是很大的,因为你苦哈哈地折腾半天,一年赚个15%,和听起来好像一个月到三四个月就能赚个一两倍、两三倍,那显然第二个的诱惑力要大很多。
【嘉宾】当然你要如果从个人行为上来看,它更快和更容易地会被这种形态来影响。就像我们最近有一些历史上跟我们关系比较好、或者说曾经有过合作的一些超高净值或者高净值的个人,不管他们是不是LP,因为我们不是,最近正好有几个公司上市,也都表现非常好。就像我们刚才讲的,就是他们都是一些热点,这些朋友们也都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他们还都好多人来问我们,说要这些份额,或者说我们能不能拿到这些份额等等。我的意思是,这个钱显然是被影响了的。
【嘉宾】那你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这个对港股并不能算是个好事情。因为我们先假定刚才我们讲的那个钱是存量的,就是那个钱假定是固定的,就这么多钱,随便打个比方,假定就这个市场就5万亿,那这5万亿如果有2万亿跑去干这个事了,或者有1万亿跑去干这个事了,那你就意味着剩下那些所有长期股票的里边就少个1万亿。那道理上来讲,钱都去了短期,显然对整个市场表现不是个好事。当然我们解释的是长短期的问题,但是刚才我们讲的,就跟那个富途和老虎出的是同一件事情。
【嘉宾】就是同一天公布的事情,是香港证监局公布的,关于提高在港股的开户的标准和要求。当然这里边肯定有很多因素,可能有什么税务追查,或者相关税务的问题。也可能有避免在这个特定阶段——因为刚才讲炒新股和打新股——这两件事出现了短期的赚钱效应。大概就是在港股上市公司变多,和整体表现不好,共同发生的这大概半年多,或者这一年内时间出现的现象。
【嘉宾】那这个明显的会吸引不一定是那么成熟的、听起来好像别人都能赚钱的这些个人投资者入场。第二个也许会吸引一些更短期的钱,经常就是不可追查的短期资金。我等一下解释一下"不可追查"的意思,就是说,比如说我也听说——我们就当真是个"听说"好了——就是在比如说特定的一些华人圈子里,他们抱团去涉及到某些港股各股,或者港股新股,或者港股新发行股的一些炒作的需求。那这些我们讲,第一是明确的短期资金,第二它并不希望被追溯,就是这笔资金并不希望长期留在港股市场,它只是在这个时候有特定的一些短线需求,并且可能涉及到不同资金来源的各种各样的钱放在一起的。
【嘉宾】我的意思就是说这些现象是同时发生的。你从这周同天下的两个文件,就是对富途和老虎等这些经营海外资产的券商,以及包括在香港本身提高开户标准,并行发生的这两件事来看,我猜他们应该是有一些共性的原因的。就像刚才讲的,就是说参与短线炒作的资金,参与也许在不管是港股还是美股上可能会出现风险的影响的资产等等,这些事可能都有关系。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揣测,因为国家发新闻的时候不会这么发的,并且即使有这个因素,它也不会这么讲的。
【主持人】对。就这个事情本身,它会对香港资本市场会有什么影响吗?
【嘉宾】我的理解是大家认为这个会影响中概股的,尤其是在美股的中概股的下跌。我看了一下,其实还好,就是从周五的表现来看还可以。从港股市场来看,因为盘后发的要到周一才能看见,但是从周五在美国交易的中概股来看还好,影响比大家想的小很多,除了对富途和老虎本身的影响。因为它只是阻止了新入,并且要两年之内开始清退,就是完成整改。我觉得看起来没有那么暴风骤雨,或者说那些钱可能不一定主要是在这些股票上。
【主持人】对。
【嘉宾】当然你要说对美股的影响其实也还好,对吧。就是因为毕竟中国的资金,或者尤其在岸去做离岸资产的资金,在整个美股今天的市值里占比应该有限。因为美股今天的市值,按照巴菲特指数来讲叫严重超标,就是美股市值和美国GDP已经超标巴菲特指数一倍以上。
【嘉宾】当然这里边我们还有一个好玩的事情,因为前两天在巴菲特年度股东大会上披露了一下情况,就是他持有的现金是历史新高,3000多亿美金,大概持有的历史最大现金量引起了很多讨论。当然有一种讨论是这一次是巴菲特错了,这个讨论在之前也反复出现。
【主持人】对。好。
【嘉宾】那我让我们同事做了个无聊研究,无聊研究只是出于我的好奇心。我就说从能可追溯的持仓记录来看,巴菲特的现金——因为他持有的现金量稍微有点特殊性,他作为一个帮人管理钱,当然其中有很多是他自己拥有的公司的钱,也可以这么讲,或者他自己的保险公司的钱,但是他有很多是相当于别人委托他理财,就是股东——作为一个专业从事投资的人或者公司,他现在持有的现金和现金等价物的量,主要是在比例上超过了他持有的权益资产,就是配置现金的规模超过了他总量的50%。那这可能是稍微更有意义的一个指标,比绝对现金量更有参考价值,因为他毕竟一直以来总财富管理的总规模在增长,所以说总量肯定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大。但是他这一次持有的现金量超过了他配置的50%,这个我觉得是有点意义的。
【嘉宾】我说做一个无聊研究,就是在他有伯克希尔哈撒韦可追溯的几十年的持仓记录里边,看一看他每次持有的现金在高点的时候,每次都是金融危机发生的时候。
【嘉宾】跟下一次、跟他之后的那次金融危机发生的时间相关性是什么样,让不同市区帮我做了这个无聊的研究,最后结果证明叫只能定性不能定量。我讲一下定性结果,就当好玩。他持有现金量高确实之后发生了危机,这是没问题的。但是发生危机的时候,他都不是在他持有现金量最高的时候,反而是他持有现金量减少的时候,就是从高点下来的时候。那当然时间段长短不一,这就可能有接近一年的、大半年的,也有可能有一年半,平均可能也许在一年左右。总而言之,大概是这么个过程。
【嘉宾】但是我觉得这里边有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虽然他已经100岁、过了无穷多个周期,大概可能也许要从二战之前的萧条,也许他能记住那次危机,但他又不是主要的从业者。那你要从70年代、80年代、2000年、07年,大概这几次危机来看,大大小小不同的泡沫破裂来看,他经历的这些周期,应该每一次对所谓周期和危机的理解是不一样的,是个递进过程。因为你经历第一次和你经历第二次的时候,应该第二次就比第一次多理解一些,第三次比第二次多理解一些。这是第一句话,就是肯定是每次和每次不能这么比,因为他不是二十多岁的巴菲特,毕竟跟100岁的不太一样。
【嘉宾】第二件事情是,你从行为上来看,他也只能预测阶段,不能预测事件和时点。就是他没有办法知道因为什么会发生,和因为什么在哪个时间点会发生。所以他也只能在某种意义上,以他的能力来估计一下现在是在哪一个阶段。但是因为他持有的现金量变得越来越大,所以现金量大带来的问题是不能跑在最后面,因为他跑不出来。就哪怕我知道很快就要到顶了,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跑,因为这个时候可能跑不出来。所以他无论如何,钱越多了之后,他要给的提前量越多,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这涉及到他的钱的规模到底能不能方便进出的问题。比如说你持有5000亿美金的权益资产,你钱越多,你越不能卖在靠尾部的地方,就是一旦开始卖你就卖不出来。比如说他要卖苹果,你不能已经接近跌的时候开始卖,那就说要把也卖不出来。因为持有的现金量越大,代表的结果是你的机动性越差,所以你永远也不可能在零仓或者满仓之间做选择,你不可能在0和100之间做选择,因为你的操作本身就会影响这个市场。
【嘉宾】因为钱越来越多,所以大概看下来有意思的事大概就是这样几个问题。所以这是一个,我们考虑到现在的市场情绪和过去这五个月市场的变化和动作,我觉得这对我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学习过程。我本来以为从理性上,大家在Risk off的时候就会对风险保持警觉,当你Risk off下来之后,就像我们过了疫情,我们就对风险有所警惕。但事实证明不是这样,事实证明可能真正意义上,大家在Risk off之后的Risk on,可能是风险偏好更高的。
【嘉宾】它其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情况确实就是说这次真的不一样,就是那些持有很多钱的投资人,他们经过对市场,包括对技术趋势的判断,包括看那些公司的数据,他们认为这次可能确实不一样,这是一种情况。然后另一种情况,其实就是金融危机——那时候是花旗的人讲的那些特别著名的话……
【嘉宾】就是只要股市不停止,我们都必须得不断地来跳舞。
【主持人】对,它可能就是第二种情况是这种。我们今天正好因为有一些闲散的热点要谈,所以说我们可以举不同角度的例子,就当一个漫谈来看看,历史其实每次都差不多。
【主持人】当然我们先把简单问题解决了。比如说大家在这次的美国总统访华上,因为是先美国披露了访谈当中跟商务有关的内容,那听起来美国是占了便宜,那接下来中国商务部才发布了中美谈判当中涉及到的双方问题。那但是每一件事,在我们看到的美国媒体的宣传上,都有一个对应面。比如说进口波音对应的是发动机零部件的保供,以及对关税和相关的农产品的采购,对应的是对等关税的讨论的共同解决,就双方平等地向下。当然涉及到的金额也暂时披露出了300亿,然后关税下降的过程也是偏对等的。
【主持人】最先开始美国的媒体和川普自己宣布的不是这样,因为包括美国大使馆,也是更多的只宣布了对美国有利的那个方面。但是有两个细节非常重要。就是说第一个,当然这也是川普先说的,就是中方确认了川普邀请我们的领导在今年秋季访美,我们也确认了这件事。就像我们之前其实播客里讲过,就是如果我们确认访美这件事,应该就是在关税的中期当中达成了某种平衡。因为从去年的4月份开始,中间加上两次各90天,就是关于关税阶段性减免,就中美之间这个所谓叫贸易战的问题,大家阶段性退后90天,大概经过了这样的过程之后,一直没有一个相对中期一点的,因为都是90天、90天这样往后延的,或者一年一年往后这样延的。
【主持人】那我们那时候做一期播客,还讲过这个问题,就是说如果我们确认了我们去访美,那几乎就要等到双方在这个问题上有一个最少中期答案。中期的,就是因为川普也管不了他的下一任的事,不管是谁,所以说最少他得管到他任内,对吧,就是最少得是个一两年的中期协议。那你今天从大家双方披露的来看,除去已经确定的这些,比如说我们开放农产品采购、采购波音飞机等等,以及包括双方对等将涉及到的产品关税,抛去这些已经披露的细节之外,可能中方比较晚披露的主要原因,当然美国因为先宣传了一大堆,所以可能我们无论如何得把大概相对偏中立的客观情况讲一下,不然大家都会认为这事好像美国单边获得了一大堆权利一样。
【主持人】但我猜这里面最没有确定,但是应该在现在到9月份之间要确定的,就是那个中期的结果到底最后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今天大概大家谈了个方向性结果和原则性结果,但是没有到具体每一个细节上落实。那我猜那个落实完了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实,七八月份,落实完了之后大概会确认9月份访美的最终成型问题。这是我们在之前播客也讲过这个问题,所以这大概是一个事。当然这次我从官宣上,大家对两国关系做了一个新的有描述性的重新定位,这我们就不花时间去解释了。
【嘉宾】向总你说,我们在前几次以色列的停火问题上,那个时候说要停火,我说那时候我们讨论,我说应该不太容易停火,因为三方利益差别太大。我在我们CEO的群里前两天说了,就是在巴基斯坦这两天确认访华在这个行程里边,我还说应该可能就,等于是大家听到这个播客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应该这次应该可能要停火了。因为你如果看另外一个神奇的细节,是在川普来的前几天,是伊朗外长先来了,然后川普来了,然后川普来完之后的第四天,普京来了,然后普京走完的第三天……
【嘉宾】巴基斯坦来了。我说这些细节的意思是,在这两周的时间里面,这四个人前后脚地来了。那应该是中国在其中,在某种意义上,重新跟大家各自调停了一遍。就是这个停火的结果和各自条件当中互相妥协的部分,简单来讲,就是大概做了一个多方的居中调停的这样一个角色。要不然他们就不会这么密集地,围绕着川普访华行程,这么密集地,大家这四个人前后脚紧贴着各自来一遍。
所以我猜,他们四个人各自来一遍的结果,那应该是很有可能就快要停火了,不管以色列可能不希望这件事发生。我也看了一些新闻,就是比如说我一直没有特别明确说,比如伊朗的底线是什么。比如说伊朗和美国谈判,就是里面肯定有一个底线的问题,就有点类似于中国比如说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是我们的底线。他们是不是存在一个这样的不可谈判的问题在里面,包括乌克兰跟俄罗斯的停火谈判里面,比如说他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东西在,然后大家可能围绕着这个东西在拉扯。然后因为他中间有很多不断地就某一个问题发生拉扯,比如那个问题他是不是个底线,我是不太知道的。
伊朗是浓缩铀吗?还是什么?浓缩铀是美国的官方理由。那就是说美国并不在乎伊朗有没有浓缩铀,以色列在乎,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伊朗是非常在乎这点的,这也是他的官方理由。我们先把你看他的问题解决,就是说这里面有几件事可能是难揪扯的。当然可能我不知道我们国家是怎么在局中调停解决这个问题的,但看起来应该,我猜很快就会有最少停火止战的这个结果。虽然达成协议可能也不是个容易的事,不一定。就协议的细节,就跟我们讲的那个中美两国元首,肯定达成了一些原则性的东西和方案性的结果,但是细节可能还都要落实。
我们上两期的时候讲过一次关于地缘政治的问题,就所有那种卡在了正好交通要塞上的地方,最后都是我们叫匹夫怀璧其罪的其中一部分,就是你正好在那个最重要的位置上,不管是巴尔干,或者说更窄一点是一些运河,或者是一些海峡,或者是你在亚非欧的一些关键路段上,不管你是海路的还是陆路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对于伊朗这次因为使用或者说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能力,迫使了整个天平有所改变,这是一个最终不能失掉这个筹码的谈判结果。不管怎么样,我猜他也不能同意这件事情完全跟以前一样,并且由他以外的,不管是国际还是多方还是美方的人,更不可能来接管,这肯定是谈判的底线,就这颗筹码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没有的。
当然你刚才讲到浓缩铀,我讲的是美国的官方理由,以色列的迫切需要,也许对伊朗来讲是大家认为他有多大妥协空间的一个考量方式。大概我猜这个原则是在这,但是霍尔木兹海峡的这个问题应该是个更敏感的问题,因为这是一个他已经证明有效,并且他不可能放弃这个控制能力和权力的最重要的一张牌,比那个浓缩铀可能重要很多。这大概是你今天看起来,大家谈判可能最需要解决的,名义上和实际上的两个问题。但是通行肯定又是中国在其中需要调停达到的一个结果,当然对美国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海外财产等等,这些相对细节化一点的问题。当然与这个相伴随的,其实还有能源的制裁,和对伊朗本身的制裁,和能源当中供给方定价,以及如何结算的问题。也好,接下来我们就可以讲历史,每次都一样的部分,这个听起来你会觉得非常耳熟。第一个我们回溯一下伊朗,第二个我们回溯一下石油美元问题,我们先讲个简单结果。
【嘉宾】就是在过去的20多年里头,有几个国家尝试用不同方式摆脱石油美元体系的约束,甚至于摆脱欧佩克的约束。当然最近我们看到的新闻事件是阿联酋脱离了欧佩克,我想可能是多种因素的构成,跟我一会要举的历史的例子是不一样的。
这几个国家你会听起来非常耳熟。是伊拉克尝试在欧元1999年启用之后,最早用欧元结算伊拉克的石油,当然这个人我们很熟悉,叫萨达姆。除此之外,虽然利比亚在做了开放之后,其实是欢迎世界、尤其西方世界的国际资本去他那儿做能源开采,但是他最先倡导和推动在非洲使用一种非洲共同货币单位来结算能源。那当然如果我们举你更熟、最近的例子,是截止到去年底,委内瑞拉的石油结算当中有85%使用人民币。伊朗的结算,因为也受美国制裁,是努力脱离石油美元体系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你更熟的名字,就是俄罗斯。那大概与这些国家不相关的,还有一些在边缘游走的体系,不管是中亚、东南亚还是非洲的一些其他国家。
那我们刚才举到的这四个国家,我想他们对应的历史事件应该不用我们去追溯,大家应该都非常熟悉了。那当然这个是底层非常重要的,就是尝试脱离石油美元体系,尤其是冷战以后——因为这个再往前追溯是海湾战争的时候——从冷战结束以后,就是苏联和东欧解体以后,美国变成了尤其单极化的超级大国最厉害的这个阶段,大概这是它最不能容忍的。
那今天页岩油进程的过程,是因为美国自己也变成了最大的生产国,所以对它来讲控制这些问题,不光是个美元问题,还有个持有本身能源定价权的问题,就是控制这些能源国家。那当然肯定毫无疑问,是尤其不能让人民币在其中起到作用。在10年前这件事跟人民币其实关系不大,就像我们刚才讲的,不管是伊拉克也好,不管是利比亚也好,那时候都跟人民币的关系不大。那最近这些事,肯定多多少少跟人民币有点关系了,就像我们刚才讲的,俄罗斯也好,包括伊朗也好。
那这大概是历史每次都一样的部分,只是名义上每次的借口是不一样的。这个借口每次变化是这样的:就是说在冷战结束前,就是在90年代,尤其在石油危机后,更多的是以意识形态来进行的,包括南斯拉夫等等。南斯拉夫倒不是因为石油,它有储量,是因为它正好卡在了欧亚、或者叫中亚到欧洲最重要的石油运输通道上,就陆上管道。那就是在之前,更多的事情是以冷战期间对抗性的意识形态作为主要的宣传或者叫动员工具的。
那意识形态结束了之后,就是东欧和苏联解体了之后,意识形态显然就不能再是最主要的官方说法了。那所以再往下就是所谓海湾地区或者叫中东地区的专制与民主问题。但这肯定是个说法,原因是因为对美国关系友好的——我们不具体说——这些最重要的海湾国家,在管理和政府体制和选举方式上,跟被它敌对的国家并没那么大差别。
然后第三个阶段,就是2001年因为有了9·11之后,以恐怖主义所谓叫做价值主张来进行新的干涉和影响,这里边就涉及到了之后的伊拉克问题,涉及到了阿拉伯之春问题等等。这个美伊战争如果暂时能够停火之后,其实有人已经分析了说,今天的中东会出现不同的走向,包括像阿联酋离开欧佩克,也是这个走向的一个方式。当然对历史和地缘更了解的一些人,可能会说他们会形成不同的联盟方式,比如说和埃及也好、和巴基斯坦也好,这些我不是专家,我们不从这条线来考虑。当然我们先说伊朗,伊朗是百分之百的所谓怀璧其罪。
【嘉宾】而且因为它凑巧在中东也算是相对不同一些,对吗?因为这是跟最早它在波斯选宗教的时候,选了跟当地更不同一些的伊斯兰教的起源有关。但是你从结果上来看,除了它处在地缘政治的敏感阶段,从今天的霍尔木兹海峡、伊朗高原这些都能看出来。
另外一个问题是你往前看正好100年,就是在中东刚开始大规模产油的时候,但是那个时候主要是先英国、后英美、后美国按顺序大家来控制。但是中间还夹杂了一段时间,法国那个时候也有七姐妹。就是你要往前追溯石油历史,就是这个所谓皮肤无资、最晦蔽其罪的这个中东过程,那个时候也有七姐妹,只不过那个七姐妹就是七个石油公司,当时努力控制中亚和中东的所有原油。
然后伊朗政府经历的这几任,就是从摩萨台到巴列维到霍梅尼,直到现在之前这两任,就是摩萨台和巴列维,多少也跟石油开放和控制权之争是有关系的,就跟英美政府和英美石油公司、七姐妹的利益有关。所以历史上是完全如出一辙的。就是如果你去看1951年到1953年,但那是第一次,就是所谓摩萨台在位的时候,也是因为要把石油公司从英国手里拿回来进行国有化,那个时候好像是英国石油公司,因为要把这些英美的在国家的开采权拿回来变成国有,然后发生了大概类似的事情。然后当然再往下巴列维到后期,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我们讲历史每次都一样,就是你从伊朗每次被英美影响进行政权更迭,和每一次它跟英美石油公司的这些纠葛,当然最后的这一次,是因为它影响石油美元体系本身的问题,就大概历史在这些角度上是完全一样的。就包括我们刚才讲,从2000年以后你听到的这些凡是竭尽全力摆脱石油美元体系的国家,最后都以在不同时间点上的不同理由,不管它是暴政、它是暴君、它是专制、它是邪恶轴心等,反正是以不同理由把他们给干掉的。当然今天没干掉的,看起来还是世界有变化了,就是最少今天还没有被干掉的是俄罗斯和现在的伊朗。
你要从美国来看,它在保护石油问题上也很有意思。从70年代发生了石油危机之后,美国显然要竭尽全力增加在中东的控制权,因为那边还要对抗苏联,所以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你能就是用更好的金融体系,我们讲叫石油美元体系的建立,来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在苏联和东欧垮了之后,从海湾战争开始,就不仅是要用石油美元体系,还要在军事上完全控制。这个经历的过程从海湾战争直到阿富汗,到高潮的时候做了最大规模的驻军,然后在之后的阿拉伯之春等过程和演变中,放了非常多今天我们知道的军事基地,然后基本上就在军事层面完成了对中东的影响力和控制,抛去石油美元体系。
然后只不过历史转了个圈,是从大概奥巴马要调整战略去亚洲,同时因为在那个时间点,页岩油和页岩气在美国境内的生产不需要把油价控制在80美元以上就能赚钱,换句话来讲它可以达到商业化的结果,然后于是中东对它来讲是一个只需要保证不要违背它的石油意愿就可以了。然后从那个时间点开始,就要减少在中东的军事存在。这一次其实可能从阿富汗撤军开始算起,包括川普现在的全球策略,就是在收缩全世界的军事存在和投入,这个部分是猜的,就要时间来验证。
之前我说那些都是所谓名义上找的理由的原因,就是因为原来在反恐的时候,像塔利班一直都被定性为恐怖组织,直到你最后撤军的时候,要承认塔利班是阿富汗的官方或者叫合法政权。但是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塔利班跟俄罗斯不太对付,或者你作为平衡应该承认它更好,对于美国来讲。那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就是从阿富汗撤军开始,他应该想要减小在中东地区的军事存在,因为他不再需要军事上控制,因为那个不再是他的命脉了,因为他现在自己能供自己了,他只需要控制住那个地区就行了。
【嘉宾】在这个基础上,也许这个需要时间来验证。也许在这个被以色列冻查之后,他需要借这个机会,在收缩之前,怂恿美国最后帮他拔掉伊朗的这个钉子。当然这也是为什么,可以说是最少以色列需要坚决主张的事情之一,因为这对他来讲,是在你收缩军事影响力之前,我借你的最后一回力气,我就想办法一把赢到头了,就大概是这样。
那我说你要把这所有的因素全放到一块来看的话,如果最终经过了这次战争之后,大家达成了某种新平衡。新平衡就是美国显然没有像之前二十年那样,能在中东地区随便就掀翻一个政府或者政权,没有达到这件事,最后大家还被迫坐下来谈,并且找一个平衡点。当然除去在武器的对抗当中这些军事基地都受到影响和打击之外,这可能也会加速他在中东地区减少军事存在的另外一个动因。那这个的结果就变成了中东要重新寻找新的合作方。
如果美国最终以阿富汗撤军作为拐点,以这次谈判完成作为节点来减少军事存在,那也许就是像大家讲的,中东要重新寻找一些不同的联盟。那因为中国的特点是,中国虽然现在规模很大,军事上也还可以,但是因为我们今天的外交主张是不会帮着任何一方去打,对吧,所以导致的结果是他在军事上不能这么联盟。
就像下个月我们还要接待一些中东的家族办公室来交流,你可以猜到两件事。第一,他会在地缘上寻找一些,不管是巴基斯坦还是埃及,就是寻找一些在宗教或者叫意识形态和地缘上更合理的重新的伙伴。就大概认为那一大片地方大家会重新reorganize一下,大家会互相重新绑定一下,来保证自己的能力和拳头,这是一种方式。另外一种方式,在整个我们叫投资和经济业务上,他们大概也会重定向一下。在这个部分,中国这一次应该会得到比较好的确定性结果。我说的确定性结果,并不是说他们会都像对待原来的美国一样这么跟中国合作,只是说从他们的角度来考虑,在经过这些事件、发现了这个再平衡的过程之后,要对他们这些人拥有的超大规模财富和资金做配置的时候。
在我们这个行业和二级市场集中讨论中东财富基金的时候,应该上一次大概是在二三年的样子,我不知道杨总是不是有这个概念,那时候有一大堆人大家组织去什么阿布扎比、去迪拜等等,大家认为中东可能是中美之间的一个中立地带。那个时候大家都纷纷说中东的钱要来中国,其实那一次中东的钱并不是确定性的,你只能讲是试探性地来了解了中国。但我猜这一次,就像刚才我们讲的一大堆理由,作为事件的拐点,这一次中东的钱可能开始比较明确地配置中国。
今天对美国来讲,石油美元体系更大的是美元的影响力和石油的定价权这两件事,因为它是石油最大的产出国。那从这个意义上来看,今天的石油跟一百年前、五十年前和三十年前最大的差别是,全世界的石油储量和新油田还能再不断地被发现。就是大家本来预期,对,在五十年前说很快就要到终点这件事没发生。当然这边有非常不同的说法,如果大家感兴趣,有一本美国人写的书,很长,叫《石油战争》,那本书看得我都有点晕头转向,所以我不是作为我的推荐书来讲,我们只是引用一下。那本书叫《石油战争》,作者是William Engdahl,他既是地缘政治又是石油专家。
【嘉宾】那本书里我看完都有一点,稍微有一点小小的困惑,是因为他在描述——我猜可能确实有一个比例是真的,虽然他已经有一点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就是在这些整个的问题上,因为它这个整体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每一件事情背后都有政治色彩的阴谋论的集合。意思就是每一件事情的背后,全都是跟地缘政治和国家政治利益有关,而且它把每一条线都给你写出来了。所以我当时看的时候都觉得有点超过我的认知。
【嘉宾】比如说在那个里边,就是从70年代石油危机开始,一直到2000年之前的所有这些各种各样的事,背后都有基辛格和英国特定人的策划和推动。所以我看了都觉得神奇,因为这里边讲的全都是……我以前觉得我的历史和地缘知识,在努力学习的基础上已经能解释很多问题,但它大概讲的那些内容,很多是我的那些知识体系再往外的事情。就是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看,我们不是官方推荐它,因为它是个美国人写的,所以你最少可以认为,它不是中国为了把美国写成那样才把美国写成那样。
【嘉宾】然后美国这边其实一直都有那种张力。就是我不知道丰叔有没有看过,其实也有一本挺有名的书,叫《上帝与黄金》。它里面就不断地出现一个主题,就是说当美国每次要以正义,或者说以意识形态价值观的名义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它究竟是真的是价值观驱动的,还是利益驱动的?它不断地在把这个主题提出来。它那边说,抽象来看不光是利益驱使的,而且是极少数一边有利益、一边能影响和控制美国政治或政权相关的这些人在背后推动的。
【嘉宾】刚才我们不是讲了委内瑞拉,其实跟中国有很大的比例;结算方面伊朗是走俄罗斯的。我们其实之前讲过CIPS的事,就是中国的清算结算系统。同时我做了一点点知识上的研究,就是CIPS除了去年——我们曾经说过它不到200万亿——今年拆算起来应该大概也到300多万亿了,因为它现在已经在3月份就公布了日均超过1万亿,有几天单天最少也是这个量。所以全年就认为日平均可能接近1万亿,或者也许可能还更高,因为中国的贸易规模现在进出口双向增加。
【嘉宾】所以在这个基础上,2025年可能发生的最大的变化就是——大家也知道,Swift原来是作为我们讲的美国制裁最厉害的一件事,就是把你踢出去,你就没办法跟国际金融进行清算结算体系。但是Swift是个报文系统,报文的概念就是把所谓要清算的这些内容,或者叫具体精确的内容进行准确的传递。我们的CIPS其实之前最早也是个报文系统,清算结算是在往下银行之间通过各种各样形态来进行。好像2025年最大的变化是,它除了是个报文系统之外,除了是个信息通讯的精确接口之外,它也包括了具体的清算系统,因为可能直连了非常多不同的外资银行,开始直连这个系统就可以直接进行清算了。这是最大的差别,就是它正儿八经成了一个一体化的清结算系统。
【嘉宾】我刚才讲到说,比如说今年300多万亿,就是以中国现在占全世界百分之十几的贸易来看,因为CIPS不光是贸易结算,包括金融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可以在里面,所以它的绝对值肯定比贸易要大。但是我们就把这些数值加一块,大概中国现在占全世界交易货币的10%,比我们在Swift体现出来的4%肯定是要高很多了,就主要借助于CIPS。那这个的底层当然有很大一部分肯定也跟能源有关系。那你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这个10%的清结算是人民币这件事,在全世界体系里面大概是个什么概念?因为我们知道美元还是大头,虽然不到一半。从排序关系上来看,我们现在如果按10%这个算,加上CIPS来算,大概就排第三了,次于欧元,当然肯定也次于美元。那你这个是不是合理?你要问我,因为比例还可以再上去一些,随着中国贸易范围和贸易金额的再增长,上去些的结果是,假定我们到了15%、16%、17%,随便讲个数……
【嘉宾】那可能我们就接近欧元比例了。但是此消彼长,可能不知道降的是谁,也许降的是美元了。那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从结果上来看,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因为美元毕竟使用的时间最长、范围最广,然后我们跟欧洲在整体上的GDP体量相近,如果最终接近欧元体系,在可见的时间窗口里面,比如说五年时间——因为人民币虽然经常账户方向这都已经放开了,资本账户方向还没有,所以它约束了在金融交易当中使用人民币的范围——所以说能到个15、6%,这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我觉得在可见的三五年,就没有放开资本账户、人民币放开的基础上,基本上我们大概能达到这个比例,接近欧元的使用比例。在交易货币占比当中,我们这已经比较多地超过了日元和英镑。在这个基础上此消彼长,消的是谁?消的可能是美元。这当然从美国的意义上来看,它来保护使用美元体系,哪怕动用其他军事手段来做,也是从美国的角度来看,这可能也是它一定想方设法要做的事情。
【嘉宾】因为你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次还有另外一个非常神奇——既跟AI、又跟美伊战争有关的事情——就是在最近的这三周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现象,就是美元的30年国债中标利率到了5%以上。因为历史上发生过几次,但是有的时候造成了一些短期波动,有的时候确实是金融危机,比如说07年;也有只是短期影响的,比如说03年。从这次美债的长期中标利率超过了5%来看——因为中标利率高这句话,就意味着其实买的人少。中标利率高,不是意味着说大家觉得越高就越应该抢购,我是说从市场角度,因为它是个中标结果,就是市场大家都出价,相当于最后我要发行这么多,用什么对我来讲尽量低的利率能发行掉,但我发行的尽量多、发行掉这一期国债之后的中标利率最后是5%,那就意味着这是我能找到的尽可能的最低利率——所以它反映市场需求比较少。
【嘉宾】这少可能有很多原因了。比如说也许是因为换新的美联储主席之后他主张了缩表,所以可能美债少了一个最大的买方之一——本来财政部发,可以连美联储自己先买——但它有缩表,就意味着它不能买,它还要卖。也许是因为这个市场确实在定价美国的通胀可能不那么容易缓解,因为它是30年期的。大家也许可能认为美国的中期或者叫长期的经济前景,或者叫竞争力前景,有比以前看忧的部分,因为中标利率高了之后,只能是比以前发行过程当中的看忧问题。这些因素可能都有。但是不管怎么样,如果持续只能用美债的短期——短期的反而还好一点——如果在它不降息的基础上,它的长债发行利率如果是高的话,对它来讲就很大挑战。因为撇去美元本身的供需关系之外,是因为你的赤字现在很严重,你的债务总规模很大,你的利息成本还要用高息来偿还,那就会越来越麻烦的恶性循环。然后这个时候,如果你的底层再没有全球对美元本身的影响力和信心的支持的话,就会恶性循环得更快。所以这些共同因素造成了这些问题。
【嘉宾】刚才我们第一节讲的AI这个部分,如果一个企业的自由现金流是负的,就是收进来的比付出去的少,这种情况下你有两个选择:要不然你用老本,就是历史上积累的现金;要不然你就借债;要不然你增发股份——但增发股份显然成本更高,大家都会选择发债。如果你发债……
【嘉宾】它有一个基础利率。为什么美国长债到5%以后,市场有动荡?是因为大家一直认为美债是全球资产的无风险基准。所以说你在无风险收益上已经到了5,大家就认为风险收益要求的回报要高得多。简单来讲,你是个公司,你发债肯定比5%要高的。当然现在其实高的挺有限的,大概就高不到1%,就几十BP之类的,但那是好公司了,大公司就像Google这样等等。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要发债的话,你是要按票面利率来偿付的,因为这跟国债是不一样的,国债它可以滚动操作。当然公司债在情况好的时候你也可以滚动操作,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是你的借贷成本,因为你不是国家主权信用,你不能自己印钱。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如果借相对高息的企业债来进行资本性投入,就是进行CAPEX,就是自由现金流为负之后,这是另外一个中期的潜在风险。对于所谓的AI的资本性投入本身来看,就是说这是一个附加的问题,当然它也会影响市场对于风险资产的回报要求,就是我对无风险资产已经要求到5了的话。所以这大概是一连串相关的事。
我们刚才讲到的是在美元体系当中,大家对美元的中长期信心,和大家对近期发行的美国长债利率意外变成5%以上这些事之间,也可能会有的相关性关系。就是简单来讲,跟我们刚才讲中东会重组一下,也有相关性的原因,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当然这个是很短期的一次性行为——就是大家对美元和美国的长期经济信心,不管是因为通胀还是因为别的,最少阶段性有小挑战,这大概是表现出来的事。
【主持人】插一个问题,如果比如说美债的收益率在提高,包括美国的比如说类似微软、Meta这样大公司的公司债的收益率在提高,它造成的结果不会也是资本再度流向美国吗?因为即使大家对它的信心受到影响,它其实还是一个相对——就是全世界来看——也是一个优质的债务,资本就会加速流入,那它的基准利率就会掉下来?
【嘉宾】如果是这个行为发生了的话——就是今天我讲的都是10年期的,就是今天这个10年期到了5——是因为大家认为它是无风险资产的锚了,就是换句话来讲,就是几乎是零风险了。那即便是你提供零风险加5%的年化保障,我都还要你到5%我才愿意买。要不然就是对美元本身的汇率状况有顾虑,就是长期可能你会贬值;要不然对你通胀有担忧,所以你可能比如说长期要保持个1到3的通胀,所以5%其实相当于没多少实际回报;那等等,也许我对你的长期经济增长也有挑战,或者你的债务可持续性——就是比如说你现在大概38万亿美债、30万亿的GDP,那你将来怎么能偿还,每年还有大概接近2万亿的赤字等等——就是说白了叫入不敷出。你现在唯一能支持你的是美元本身的信用加上美国的国家地位,如果这两件事我也有点小顾虑的话,那这些因素都综合起来,是个不利因素,所以我才会要求一个无风险利率比较高的程度。
你问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我过去这一小段时间一直其实比较困惑的问题,是钱都去了哪。因为现在没有多少国家在做大规模宽松,我们其实在跨年的时候那两三期里提到过这个问题,基本上就是个资金的存量博弈市场,就是A多了就B少了,就钱去了A,B就少钱。那所以说现在体现出来的也确实是这个特征,就是因为全球没有再进行大规模宽松。原来其实比较奇怪的平衡,是日本是其中资金提供方之一,但是它们毕竟没有那么大的体量——但也比较大了——因为它是零利率或者叫低利率,而它没有资本管制,所以大家可以低息借了日元,然后再去配置高息的东西,尤其是假定那种资产对日元的汇率还不会出现贬值的话。
【嘉宾】我就记转了息差,有可能又转了汇率差,当然也还赚了资本收益,原来是这么个平衡。但日本现在又有一些不同的变化,因为汇率贬值太厉害,大家预期有各种各样的变化,所以它也可能要收紧,或者甚至它要升息。
【嘉宾】比如说我们今天讲说,美国资本市场又破了,比如说道指破了新高,或者标普破了新高,你每次到了新高就必须得有新钱进去,就必须得有增量钱进去。如果是存量钱,它就是你在一个市场里的指数不会动,它就是A多了B少了,这样的过程。如果你破了新高就意味着有新钱进去,当然你说新钱从哪儿出来了,也许可能是从比如说发展中国家、新兴国家、金砖,或者是其他发达国家。
【主持人】那可能很少。
【嘉宾】那肯定有部分。
【主持人】对,但是你长了可能就是别人跌了。
【嘉宾】但是它如果回流美元资产的话,假定你博的是美元资产,可能重新美元会回到强势,假定大家市场可能预期美联储暗中济粮,甚至美元会升息等等,所以我重回美元资产,或者美国的AI做得更好,什么这样那样的,反正这些都有可能性。但是你重回了美元的新高,你是重回了最高风险资产,理论上我对这种有波动性的资产,要求它的年化必须得十几个点以上,我才会放着同时美元资产5%的长债不买。我大概解释清楚这个。
【嘉宾】今天如果钱开始,最近的一小段时间回流了美国一部分,肯定会有三个现象。第一个问题是有其他地区的,不管是债还是股,会跌或者下降,因为它是个存量过程。第二个问题是回了美国之后,还没有回到高收益的低风险市场,它是回了不确定性的高风险市场,就我们假定拿标普和道指创新高来看的话。所以我觉得这个现象都有点费解,因为你最终决定了大部分,我们叫风险资产的变动,几乎底层最大的都是流动性本身的变化,就像我们刚才在前面讲的香港市场,其实也受了一个影响。
【嘉宾】我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这个现象。就回到你刚才那个问题,答案是也许会有一部分钱确实回流了美元资产,但是回流的时候,不是回流了中高收益的低风险资产,而是回了波动性较大的高风险资产。
【主持人】是不是就大家对这部分高风险资产本身的风险的定义就不太一样?
【嘉宾】是,我认为可能是。这就是我刚才讲的说,在risk off之后,重新risk on的时候,大家都risk on到了最原来risky的地方。所以我猜泡沫的风险,必须发生在——这是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有可能要发生在不是大家都觉得可能有泡沫,而是大部分人觉得可能没有泡沫的时候的最后一个阶段。我觉得市场现在有点这个样子。
【嘉宾】我觉得有一点点可能是我的知识能力、理解能力以外的事了。以及我确实觉得它对于我们是个挑战,因为你看我们肯定要保证人民币跟美元的汇率相对的稳定,同时美元资产的收益率又高。但是其实你今天去看国债,利率最终跟供需关系是个反向关系,利率高就说明供需关系有点问题。就是在过去的一个多月当中,主要经济体的国债收益率都是上行,就只有中国在偏下行,是在平的当中偏下行。
【主持人】对,这个我理解。但是它里面也有一个名义跟实际的区别,中国现在也开始,如果不叫温和通胀的话,最少CPI是正的了。
【嘉宾】虽然今天已经有说法,说中国是全世界的最后流动性提供者,就跑去日本之后,关于我们讲的CIPS的整个使用范围,我们从外贸数据来看,中国是进出两端都在快速增长,所以大家拿人民币结算的概念,不只是我们用人民币从别人那买东西,它也可以用人民币从我们这买东西,这是进出两端。
【嘉宾】我们的进出过双增,也能对应出更好的GDP的增长来。
【嘉宾】那好,但是因为中国资本项下没有放开,所以中国很难——就像刚才我们讲拿日元套利的问题是一样,就是我在日本这边借钱,然后自由兑换成美元,再去做投资。因为中国至少没有名义上官方的套利,所以我们很难是这种金融项目下的主要的出资国。即使我们现在是SDR,但是这是很大的好处,是人民币保持汇率和资本项目没放开的基础上,你能在今天这个环境下保持入SDR。或者说你为了刺激各种各样的东西要保证SDR,不管是什么城投债的置换,或者刺激经济,你从各种各样的角度上来看,你还能保持独立性。但是我们肯定不是主要的、或者叫最后的流动性提供方。在美国今天高息的环境下,人民币的债可能更多的只能反映人民币和中国的问题,全世界非常多的这些动态,不一定能反映在人民币的国债利率上。虽然我们上一期也讲了,我们发了很多点心债,别人来发熊猫债等等,但这都还是量比较小的范畴里了。
【嘉宾】所以我就说今天的世界的这个现象,这个流动性现象其实是对我有点费解的。我们刚才讲让同事去做那一堆研究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有点困惑,今天市场阶段和表现出来的这些特征,包括这些流动性特征,这是有点困惑我的事情。当然可能是我目前对这些事的理解和知识能力还有限。
【主持人】对。然后最后我们可以花点时间简单讲讲中国的。我们在年初做了四个预测,第一个预测,我说今年年内主要城市的房地产会企稳。这个本来在三四月份大家都觉得企稳了,因为交易量很高。然后大家一看四月份的宏观经济数据,就觉得可能没企稳,还会继续跌。反正今天市场是有争议的,我再看一两个月。但你要问我,我觉得基本上比我预期的还要早一点来企稳。我看他的数据,不是四月份二手房价格,就是北上广深至少是——
【嘉宾】止跌。
【主持人】止跌,对,是的。但是新房价格有的还是在调的。
【嘉宾】好。
【主持人】所以这是第一个。但是你要问我,我觉得基本上看起来主要城市偏企稳了。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从四月份公布出的国家金融数据来看,在四月份成交量不错的基础上,居民的中长期贷款是减的。这个里边有一个相对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就是你会认为大家居民在今天确实在主动降杠杆,尤其是长期杠杆在主动降。所以买了的人多半是卖了旧的一个在买新的。当然好处这个叫置换链条,但是挑战就是贷款并没有显著增量。但是这有一部分分流去了公积金贷款,这就意味着——如果是这两种,我不知道各占多少的原因——如果是公积金贷款比例在上升,因为我们各个城市调了公积金的贷款的一些上限,或者叫可贷款的额度和比例,所以说如果是这么个替换的话,就意味着刚需的人在增加,因为公积金有一个贷款的一些要求。所以它是三件事可能是并存的,就是居民降长期杠杆的意愿,同时卖旧买新的占了比较大的比例,和同时因为各地刺激房地产,公积金贷款的比例在上升或者占有的金额在上升。这都有可能,我拆不出来比例。
【主持人】但是这里边带来了另外一个话题,就是我们在上一次讲中国的社会现象,是中国通过在2022年到2024年之间,让国资在外资和人民币毕业都很冷的基础上,参与投了一些大芯片也好、大模型也好,然后最后在2025年上市之后,都兑现出了巨大的账面收益和账面财富,所以就完成了政府对投资这个意愿和能力上的转型。银行一直是转得不好的,哪怕从14年开始做金融改革,18年资管新规,24年只让银行做AIC,但AIC最后可能能赚到钱,是因为AIC是那些2022年到2024年的国资政府基金的配资部分,就是那个除了当地财政出的那部分钱之外,有部分钱都是AIC出的钱。然后这一大批国资在2024年做了投资之后赚了钱,那AIC就也赚了钱,它也多一点动力来转型。但是我刚才讲到这个房地产,这个居民中长期贷款这句话——
【嘉宾】即使在房地产已经可能在主要城市起稳的基础上,仍然没有增加,可能会逼着银行转。就是那边AIC是拉着你转,就是换句话来讲,即使房地产起稳,也并不意味着大家重新能很容易赚到这个钱。所以这可能是另外一个我觉得值得观察的长期现象。
然后我们做的第二件事情是说,中国的CPI通缩会在二季度,事实上现在看起来是一季度末就已经转正了。3月、4月两个月同比都转正,CPI、PPI都转正了。这里面体现出另外一个小挑战,就是中国的PPI转正之后,PPI增幅比CPI高。这句话用最简单的话来讲,就是生产企业价格提高得快,但是消费者端提高得慢。那它可能有很多原因和结果,比较容易想象的是原材料价格上涨得快一些,中端价格上涨得慢,所以它会挤压中游的利润。当然另外一个你也可以解释为消费还不振,虽然生产和制造由于进出口的拉动已经可能还可以了。
那具体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因为4月份公布出来的社零非常差,就是零点几的增长,大家很容易把它解释为消费非常不好。消费还没有好这句话是对的,但是不是非常不好,它又看里边分化了一下。就是服务还可以,虽然也不算强,但是还可以;然后商品比较差。商品你再分一下,造成那个负增长的拉动项主要是如下几项:第一项是汽车,但是这个还会持续,因为去年3、4、5三个月都是以旧换新的较高基数,所以汽车的负增长估计还会持续,5月份也会有。然后家电较大负增长,这也是一样的道理,去年3、4、5以旧换新纳入了更多家居和家电品类,所以家居和家电这两个项目也都会保持,最少四五月份都会有挑战。然后珠宝黄金首饰,这个多多少少是跟黄金价格有关的。
那还有猪肉,这个我其实不是很懂,因为我没有花时间去研究过猪周期,但是我的理解是,在服务业和出行旅游、重消费都还可以的情况下,理论上这个倒不一定是个持续因素,我只是有限的常识判断。所以5月份应该也还会有压力,主要是因为前三个项目仍然有压力。
那这是我们去看CPI和PPI之间的关系。但这个是不是代表着消费一定不好?消费肯定没有像大家预期或者像政策预期的好,但是应该也没有像指数表现出来的这么差,看起来应该叫做是一个比较弱的需求和比较弱的供给。大概基本上你从结果上来看,中国差不多4月份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了,其中还有一部分会延到5月份。
然后还有两个事儿简单值得说一下。就是中国的PPI好,其实倒不是因为油,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说铜啊什么之类的。然后中国的进出口同时很好,当然进口好得更多。其实跟大家想的也可能不完全一样,很多人认为这是原材料进出口相关,就是大宗商品涨价造成的,这个占的比例很小,在增量里贡献不大。那增量里贡献比较最大的,是所谓叫机电产品和机电数码产品,就是中国的这个分类。因为是很早以前做的,所以没办法拆到今天合适的具体项,都叫机电产品。但是你从解释上来看,基本上就是因为AI的Capex在全世界和中国造成的,对上游相关的各种各样的设备,包括芯片等的进出口,都高增,造成了进出口高增当中增的那个主要部分。当然出口主要增的部分还有汽车,进口主要增的部分除了确实有大宗商品大概贡献了20%到30%,大概基本上进出口逻辑就是这样的。
你在群里头问了两句跟金融有关的事,是因为贷款受居民这个项目影响表现一般,然后社融其实表现也一般。但是那里边还有一句话其实很重要,它可能既是解释性的……
【嘉宾】又是长期性的。就是中国的经济增长,它从进出口数据和刚才我们讲的那个消费的分化——就是服务和大众商品,因为汽车和家电这些东西都是耐用消费品——所以它其实一旦变到更偏服务、更偏中高价值产品,它对贷款的依赖度是降低的。因为它不是重资产投入,它不需要买地买房子、买大量的设备。它如果是高附加值产业的话,就这些车、芯片,这些事情当然也包括生物医药要更实了,就这些东西里边,它那个贷款,或者叫对固定资产的投入,占整个最终价值的比例和总量都是比较小的。服务也更是如此。所以中国的这个社融,可能确实会有一些长期变化,因为这跟我们原来靠房地产和基建的时候不太一样。
当然我猜这里边还有一个小因素,我这稍微有点个人揣测,也许偏阴谋论的,就是我们的3月份是意外的高增,然后我们3月份开了两会,但是3月份意外高增有别的原因,因为进出口高增。还有当时到了4月份,也会有5月份进出口还会高增的,我猜。因为去年4月份在折腾那个到底中美的这个贸易,是不是在搁置90天什么之类的,就是大家把关税放到一个什么程度,所以理论上应该是个低基数,所以还会高增的。
进出口数据确实,看到路透的报道里面,在某个机器会议上,美国财政部来讲说中国已经产能过剩了,但他们仍然在加速生产。如果出口的金额高增,它其实通过量是很难冲上去的,你只能冲价。就像我刚才讲的新能源车,比如说同比增长接近60%,或者芯片,就是它这个同比增长是拿金额计的,但是你拿量是很难冲到这么高的同比增长的。
当然这可能带来另外一个问题,是大家发现,中国应该会吸引外资,比以前稍微好一点了,比过去两年。因为在2022年之后,我们不是说因为疫情,大家发现自己要供应链保持一定的自主化,属于安全因素。但是一经过了疫情,又经过了一次能源全球危机之后,大家发现,所有这些巨大的挑战、不确定的突然事件降临的时候,这稳定性高的还只能是中国。就是你不管从基础设施、运输这个角度来讲,制造这个角度来讲,产业链完整度来讲,能源供应的多样性和便宜来讲,所以并不是说大家要拼命到中国来借助这些便宜劳动力来投资,就说你出于自己的供应链稳定来看,你也得保一部分产能在中国。这些事情发生了之后,会使得中国在吸引外商投资这个项目上,会比以前,我觉得环境稍微好一点点。
你现在出差去得最多的几个城市是什么地方?
【嘉宾】深圳、上海。
【主持人】上海是因为什么?
【嘉宾】上海是因为LP。上海现在高科技企业确实急剧增多。深圳就是项目,硬件的东西确实多在深圳。
还有最后我们要官方推荐一本书,这本来想留在这次讲,内容太多了,我们就留在下次讨论。有一本书叫《大国雄心》,我说这个书很有意思的原因,是因为它跟很多本其他的书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这我们给留到下次来讨论。就是在中国的经济模式和中国的治理体制下,因为原来我们曾经讲过很多次说,在80年代,里根和撒切尔夫人共同倡导的那个叫纯自由主义的市场经济的这个问题,这是一个很符合的共识,就是也包括了价值观层面的,也包括了金融层面的,也包括了汇率、市场,就是国际贸易层面的。那那个时候他们有个说法,就是在大概90年代时候叫华盛顿共识。
【嘉宾】就是指着一大片东西,作为一个体系,在全世界被公认为正确且好。我就说这个《大国雄心》和很多本其他相关的书,他们定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以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就说西方对中国的理解是复合多元且很难的,他的原因是因为华盛顿共识定义了一个非常复合的东西,就是不管是金融、贸易、市场、价值观、治理体系这些事,然后这个在很长一段时间被大家认为就应该是这样的,尤其是经过西方的媒体。
然后他说西方很难理解中国,是因为从根上来讲,中国是个叫文明国家。这个大概有好几种,就以我的有限历史知识来看,它有好几种不同的定义。因为有一种我们叫疆域国家,疆域国家就是大家有清晰的边境线,这大概更多的其实是从伊战左右以后,当然中国可能是从清朝康熙之后有了确定的这些边境,这个其实是疆域国家。那当然还有个民族国家,就是我们讲的更典型的,就是这个国家的人更多的是以这个民族为主,比如我们是以汉族为主等等,那当然民族国家就有很多其他的问题和挑战,就像那些多民族的国家。那还有宗教国家,就是我们讲中东的这些国家。然后所谓叫民族国家这件事,是大概从欧洲离开它的黑暗中世纪,就是那些原来既不是君主国家、又不是宗教国家,获得了国家认可权利的这个协议,就是从《威斯特伐利亚》这个事儿开始,有了所谓叫真正意义上的主权国家,也可能是民族国家这种定义形态。
这个书里边也讲到了,就是其实只有中国是唯一的一个文明国家。在不同的很多人写的不同的书里,都说中国是披着民族外衣的文明国家。这个是汤因比还是说有一个名言吗——中国不是一个国家,是个文明。更多的现在把它界定为,就是在不同的书里,包括一些其他人写的书,它是英国人写的,中国人写大家会觉得有很多主观意识在里面。所以因为中国是一个所谓的文明国家,中国跟其他国家都没有这些事儿,就是你有这么长时间的文化和历史传承,你有独立的文化体系和文字体系,并且你没有中断过。所以说你名义上是个民族国家,就是以汉族为主,但其实是一个相对独立和唯一的、一个文明延续到今天为止的国家。所以你有很多历史传承和基因在里面,所以导致你有很多自己能理解、别人不能理解的事儿。
我讲华盛顿共识跟这个是什么关系呢?但是他这本书讲的方方面面很多了,经济政治各种各样的问题。今天有一个非常大的挑战,对于全世界的西方国家来看,就是他如果全方位地认可了中国,他要接受原来华盛顿共识当中的很多模式是不一定正确,或者可能是不正确的。那他如果接受中国就更意味着这件事。但是接受中国还意味着说,从不同角度,不是只是接受一个国家体制。他的这些书的描述里,就是你要理解中国,更多的是要从为什么他今天能做成这样,除了他是什么样之外,是他的这些历史渊源导致他今天不是你理解的这个一分为二的政治体制中的一,也不是你理解的一分为二的市场体制中的一,也不是你理解的国家构成形态中的这个单一形态。就是因为西方容易两分,就是从他们的启蒙主义或者理性辩证开始,所以他们容易就是非黑即白,就是他们容易是个二元的——假定华盛顿共识是正确的,你跟他不一样,你就是错误的。就他们大概西方更容易把它变成是个纯对立或者叫辩证的,就是纯一和二、零和一,或者叫非黑即白。但是中国其实我后来想,中国的历史文明也挺有意思,我们一向所有的这些,如果到最后的结果,都是想办法给它合起来。
【嘉宾】比如说,要不然你就像苏联,要不然你就像美国,这是非常一分为二的。那中国可能最后采用的经济体制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是有一个好,这其实非常重要。这句话就跟讲文明很有意义。
就是你当——这个书里不是这么想,我只是附加一点说法——你理解这个书的话,就比如说我们做太极也好,我们做八卦也好,是要想办法把那些黑白,或者把那些二元的东西……因为二元的东西在西方,最早不是来自于那个索罗亚斯德,就是来自于那个二元宗教,就是最早波斯的那个教,后来传到中国叫明教、拜火教,就金庸小说那些。那我们是要把纯对立的二元,在我们所有的文化传统里,都要把它变成是个合起来的东西,就不管是人和自然,或者说八卦图和太极图的样子。
所以中国在这里边可能本来有的,就是这些灰度的部分和mix的部分,就是我们的文明更多的是代表这样的一个方式。那西方可能更多的代表非黑即白。他们去描述这个中国是个文明国家的时候,他们会从西方人的角度来看,最终他们理解说这是一个既不是黑也不是白,就是大家要接受这样一个状况。那如果中国再往下还要能变得更强大,最终大家迟早会接受这么一个所谓的文明国家的形态。
就是但是这挺有意思的,其实欧洲的社会民主主义,其实也是一条中间当中,是一样的。这个我没研究过,但我后来仔细想西方的哲学,可能就是因为它在宗教上是来自于最早的二元宗教,加上它的启蒙主义过程是个辩证理性主义,所以它就变成了非常非黑即白,就是非常二元。
所以叫大国雄心。
【主持人】对,名字系列挺好的。